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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們沉默,沒有鬼因此而發笑。
“不好笑嗎?”應不識自己笑了兩聲,沖葉師兄招手,“傻孩子,還不快過來。”
葉師兄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
遠處,終于有弟子發現問題,奔跑著高喊,互相示警:“有惡煞!有惡煞!通知天樞宮!”一枚火紅色的煙火炸響在高空,那是傳訊天樞宮情況有變的信號。然而過了許久,黑夜結界都沒有撤銷。山林中的弟子面面相覷,“結界為什么不撤銷?”
應不識也皺起了眉。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鬼域,”初一從樹林蔭翳中走出,冷酷地開口,“‘永夜’。”
遠處傳來慘叫聲,還有鬼怪的嘶吼。刀光和血光混雜著在黑暗的叢林中濺射,有弟子竭力嘶喊:“散開!藏起來!快藏起來!”在夜色的庇護下,惡煞的力量發揮到極限,人與鬼怪,鬼怪與鬼怪在相互撕咬,鮮血肆意噴薄。
一、二、三、四、五。應不識數著眼前的鬼怪,聽著遠方的慘叫,感到了極度的頭疼。那個藏身黑暗的郎主手下不止五個惡煞爪牙,他究竟是什么人,應不識非常好奇。
“郎主早就預料到你們的背叛,這個鬼域里有十個惡煞。”初一冷冷道。
“十個……”應不識低嘆,“事情變得有點難辦啊……”
惡煞和普通鬼怪之間的實力差距很大,若是五個惡煞,漓水三百鬼怪有把握大獲全勝,然而當惡煞數目翻了一倍,情況就難說了。降伏十個惡煞,那郎主到底是何許人也?應不識難以想象。
“只要天都山大亂,我們就完成了我們的任務。在我的鬼域被破以前,這里將是我們的圍獵場。”初一說,“不得不說,你們不應該背叛郎主,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即使你們的老板是謝岑關。”
“你怎么知道我老板的姓名?”應不識驚訝。
“去躲起來吧。”初一抬起臉,獠牙畢現,“惡鬼捉迷藏的游戲,開始了。”
穆關關來到十八獄的入口。他是謝家宗主,擁有謝氏的通行符令。即使天都山建立了宗門,十八獄的通行符令依然和他還是人的時候一樣。他笑了笑,手指一劃,落葉下的謝氏風符久違地燃起青光。他站上飛仙石,緩緩沉入地下。
“老應,上面交給你了。”
“你又去哪兒?”連心鎖里傳來急劇地喘息。
“要去西難陀,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不行啊。”穆關關嘆息,“我去拿惡童的九死厄。那可是傳說中的鬼刀,即使是百里決明也不敵它的鋒刃吧。”
聽見應不識的喘息聲,謝岑關偏了偏頭,“你怎么跑這么快?”
畢竟身后追著好幾只惡煞啊。應不識看了看后面,猛獸般的鬼怪窮追不舍,這場面多少有些刺激。“真想提醒你我只是個普通的大夫,讓大夫拿刀很不地道。”他返身揮出一刀,“罷了,你去吧,上面交給我了!”
飛仙石沉入第一獄,眼前燈火逐個點亮。畫壁上雕刻著壁畫,說的是大宗師接受姜滄海的提議,詔令仙門百家驅逐瑪桑黑教教徒的故事,那些教徒在壁畫上統統是惡鬼的形象,面孔丑惡,通體漆黑。鬼獄當中,燈火的中央,一個安靜的黑衣男人跪坐于地,一柄刀放在膝前。他像一塊礁石,沒有喜怒,沒有溫度。
穆關關長嘆了一聲,他真的很不喜歡打架。
“你不應該在這里。”穆知深垂眸道。
“你也不應該在這里。”
“我們的目的一樣么?”
“一樣。”
“真不湊巧。”穆關關笑了笑,上下打量他,“穆師兄,你為誰而戰?”
穆知深拿起刀,一截刀刃刀鞘里推出,冰冷的刀光照亮他鐵灰色的眼睛。
“一個瘋子。”
“那你也是瘋子。”
“嗯。”穆知深站起來,“你說的沒錯。”
他悍然拔刀,刀光迸濺如水滴,猙獰的電光狂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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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決明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里。發生了什么?他記得他在自己屋里睡覺。今天是宗門那幫小娃娃互相斗毆的日子,他沒興趣,和往常一樣悶在屋子里睡大覺。大家都說晝寢荒廢時光,然而荒廢時光是他最愛干的事。他的人生太長了,不荒廢點過不下去。
他舉目四望,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山洞,十分炎熱,空氣仿佛要沸騰起來。壁上有雕刻,刻的是無渡老兒腳踏惡童。看樣子他還在天都山,就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
哪個王八羔子竟然敢搞他?
腳邊放了一盞風燈,還有一枚做成纏枝決明草模樣的連心鎖。他拿起連心鎖,鎖頭亮了亮,與此同時,鎖骨下方的咒契符紋燒得滾燙。
他一愣,恍然明白過來。
是那個拘他的龜孫!
那個小子果然手眼通天,不僅能拘他,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移動他。百里決明意識到,這絕對是個可怕的對手。放眼天下,除了尋微,沒人能在他睡夢中摸上他的衣角。
然而那又怎樣?他惡狠狠地磨了磨牙,他是沒有防范,才被擺了一道。若是讓他和這小子面對面,他定能生吞了他。
“小王八,你終于出現了?我等你很久了,現在是什么情況,和你大爺我玩捉迷藏?”百里決明拿起連心鎖。
連心鎖里面傳出低沉喑啞的笑聲,一個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前輩,站起來,往前走。”
這聲音陌生,低啞,卻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百里決明覺得怪怪的,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這里是哪里?你想干嘛?告訴你,識相點給爺出來,爺留你一條全尸。”
“你不是來過這里么?”男人嘆息,“前輩真是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