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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于我的……東西?”
季綰綰怔怔開口, 什么是屬于她的東西。
她疑惑地聽著譚導的分析,幾乎以為要被人洞察心中最大的秘密,她先是心虛地看了一眼跟在她身邊的小精靈,隨后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突兀, 連忙在大家察覺之前收回目光。
“你在處理男主妹妹的人物經歷時, 沒有給她很多的故事, 所以呈現給我們的時候,她是新鮮的、飽滿的、充滿未知的,同時因為你身上那股游離在現實之外的氣質, 又給角色增添了幾分神秘,這種感覺格外吸引我。”
“就像她一樣。”
譚導想起當時看到這個角色時的感覺, 他都已經要放棄了,結果上天終究待他不薄, 讓他能夠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時間去完成自己一直以來的遺憾。
那個人, 有多久沒有在他夢中出現了?
再不出現的話, 他這把老骨頭都快要忘記她長什么樣子了。
“故事之前我已經發你了,確實, 你是目前為止我見過的最適合這個角色的人, 但是我還是問你, 你為什么要出演這個角色。”譚導的眼神格外嚴肅,不覆之前和藹老爺爺的形象,季綰綰聽到這里也忍不住跟著挺直了背緊張起來。
如果不是對這個故事感興趣, 對故事里的人物感興趣, 她也不會在不知道導演是誰的時候, 就決定要演。
她演的每一個人物,除了書中靈性的影響,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他們本身的性格吸引著她, 讓她忍不住想呈現出來讓更多的人知道,有這么個人曾經在某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真實存在過。
所以與其說是她選擇了劇本,倒不如說是那些靈性在萬千人中選中了她,他們互相吸引,互相成就。
但是之前所有的人物都是書中靈性人格占了主導地位,譚導的意思,是希望這次能夠讓季綰綰的人格占據主導地位,季綰綰從來沒有嘗試過,一時之間有些躊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達到譚導的要求。
好像感覺到了她的猶豫,季綰綰聽到譚導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無限的遺憾。
試一試吧,你可以的。
季綰綰聽到自己的心在回答。
想到這里,季綰綰慢慢地、鄭重地開口。
“我想讓更多人認識她。”
“可是沒人相信她真的存在。”譚導沒想到季綰綰會這樣回答,一時有些恍惚。
“我問過很多人,他們都說是我受傷后恍惚產生的錯覺,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存在,我一開始不相信,可是一個人騙我,一群人騙我,總不可能整個世界都騙我,我真的找不到她的家,她愛的花園,和所有能證明她存在過的痕跡。”譚導蒼老的聲音帶著些許縹緲,“慢慢地我也開始接受現實,也許她真的只是我安慰自己想象出的人吧。”
“可是我這么糟糕,脾氣又壞的人,怎么可能想象的出那么可愛的她。”譚導說到最后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滿是老年斑的手掌喃喃自語,“我甚至還記得她的手拉我時的她掌心的溫度,和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在譚導的故事里,她真的很可愛,相信會有很多人喜歡她的。”季綰綰想起劇本里女孩經常和男孩抱怨,沒有人喜歡她,她說話時所有人都忽視她。
這也是女孩并不真實存在的伏筆吧,因為沒人看得見她,聽得見她的話。
“她最臭美了。”譚導聽到這話笑了起來,笑容里滿是寵溺。
接下來的聊天很是愉快,一老一少兩人就像朋友一樣,共同討論著他們的共同好友,時不時就會有一陣愉悅的微笑。
“今天和你聊天很開心,也許真的是緣分吧,明明你們兩個從來沒見過,僅僅是從劇本里知道的她,你卻好像很了解她,難怪有人和我說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怪物,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很期待你接下來的演繹。”兩人越聊越投機,一不留神午飯時間就已經過去,在保健人員的一再催促下,譚導終于意猶未盡地停下話茬,感慨道。
“譚導您太夸張了我還差的遠呢。”季綰綰被夸的不好意思,她這會兒正因為不能完全把角色交給書中靈性演繹而感到心虛,哪里受得起譚導的夸獎,只希望到時候拍戲的時候不要和譚導的預期相差太遠。
“年輕人不用太謙虛,本來還想再跟你聊聊,可惜人老了,精力不濟,恕我招待不周,電影三天后開拍,時間上你可以嗎?”剛剛聊的進行的時候還不覺得,一停下來譚導就覺得疲憊感撲面而來,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起身,譚導迫不及待敲定了開機時間。
他真的已經等了太久太久,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一分鐘也不想再多等。
“可以。”季綰綰雖然有些驚訝他的急迫,卻沒有拒絕,反正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所有她能做好的準備工作,接下來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看她臨場發揮了。
話雖如此,季綰綰在前兩天還是沒有趁此機會到外面走走,而是選擇待在房間里繼續體會人物的性格和情感,以期到時候不掉鏈子。
直到最后一天的清晨,她才一個人杵著盲杖出門,在靜謐的早晨里感受著故事發生的這座古城的魅力。
耳邊是花朵掉在水面上的聲音,落葉打著旋兒掉著季綰綰腳前,再遠處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路人悠閑腳步聲,這么美好的城市,也許就該發生故事里美好的愛情。
“蘇城是不是很美。”看著身上掛著薄薄寒氣從外面走進來的季綰綰,譚導喝了口熱茶笑著問。
“很美。”雖然看不見,但并不妨礙季綰綰感受這座城市的美麗。
“我從小在這里長大見慣了這粉墻黛瓦,我曾經一度很討厭這里,特別是我年輕時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慢悠悠的生活,那時候的我很想去外面闖一闖,見識一下外面的時間,結果卻因為車禍癱瘓,醫生告訴我我再也不不能站起來,這也就意味著我永遠都無法去到我喜歡的地方,我幾乎要恨死這座囚禁我的牢籠。”
“那也是個冬末春初,那年的冬天可真冷啊,醫生偷偷和我的父母說叫他們提前準備下后事,我大概率是熬不過去了。”
“我的父母擔心我知道,連哭都偷偷背著我,其實我哪里在意這些呢?我的人生已經毀了,就算熬過去我也是個廢人,何必拖累父母呢?”
“我一點也不怕死,甚至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好讓我的父母從每天天價的住院治療費用中解脫。”
“她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
“她穿著白色的奇怪古裝,臉色比我這個將死之人還蒼白,臉上的笑容卻那么溫暖。”
“你為什么不笑?”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到他的病床前,天真地歪著頭看他,好像不明白他為什么了無生趣。
男孩抬頭看了眼一眼監控,好像沒人發現平時嚴禁外人進入的病房來了這么一位小姑娘。
要知道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一點外來的小小細菌可能就會要了他的命,不過他并不關心就是了,反正他也不想活,男孩沒有按鈴提醒,甚至縱容地看著女孩好奇地這里看看哪里摸摸,直到她來到他病床前,好奇地看著他。
“你又為什么笑?”也許是很久沒和人交流,也許是她臉上的笑容太過溫暖,男孩鬼使神差地開口反問。
“因為我開心啊。”女孩頓了頓,隨后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沒有在意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因為男孩給她回應而高興不已,好像他不是回答了她一個問題,而是幫了她一個多大的忙一樣。
“我不開心。”所以不想笑。
“為什么不開心?”女孩一臉驚奇的看著他,好像在驚訝居然會有人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