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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最新章節!
就像是指路的時候時候可以同人說,扶桑位于東海之上,而保準不會有什么誤解或者走錯路的可能性一樣,月落之地的纖阿,便是位于天山北麓。雖然實則日升月落之地,都是孤懸于洪荒天地之外的存在,并不與之確切相連。
通天是想問常羲求取若木新枝,拿了種,而帝江來此的借口則是要逮太陰星里的一只玉兔,回去送給相柳烤了吃。那一個是明著來求,而另一個的壞事顯然得偷著做,自然是不方便再一起動作了,便就地分開。臨了,帝江狀似無意地對通天道:“那東西確實不在天山,這要是你算出來的,就趁早換個時間再掐算一回,記得別在日落的時候。”
通天抽了抽嘴角應下,感覺帝江就差明晃晃地對自己直接點明,那一道鴻蒙紫氣是被藏匿在太陽星里頭了。
只有在日落時分才在天山方圓之內,而其他時候均都不在其中的,還會有甚么呢?自然只能是太陽星本身。
通天并不在意,只微微笑起,道:“何嘗有過這么大的用處?不過都是些以訛傳訛的小道消息罷了。”
他在心中卻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并非托辭,是真的沒甚么興致。這些日子四處亂晃過的很是順心,他破入準圣記起前塵往事之后更是沒有從頭去理的意思,就仍是隔了一層,有玉宸在也就當做盡可抵過了。帝江不提這茬,他差點都要忘了擔心那些林林總總的糟心事是不是又要重來上一回了。
顯然是,要來的。
便是從前由鴻鈞定下圣位之數六,紫霄宮中爭位之事,又另分勾連起成圣機緣的鴻蒙紫氣,亦不見得當真是執此便可證為天道圣人了。若是這般簡單成事,紅云的殞命,種種生死爭端,又是從何處來的呢?鴻蒙紫氣本就不過是開劫的一個引子,天道搬弄棋子的手而已,圣位、道統之爭端,皆由此而發。
至多不過是,立族立教,為圣人者,亦為天道所縛,那勾連天道,結繩約束他等之物,便就是這鴻蒙紫氣了。一石二鳥之計,卻也不過是讓人心甘情愿墜入其中的陽謀而已。
而今旗鼓不張,這些禍端悄悄地就借著羅睺的手被放到了洪荒各處,不過有些掐算出來似是而非的結果在傳,想來更是一點波瀾都不會起了,只要——沒有一只幕后的手想要借此來翻攪些什么。
通天隨即愣了愣,復以一聲隱秘的嘆息。
是啊,只要沒有——然而羅睺肯費力氣從鴻鈞手里把東西挖將出來,若只是為了惡心上老對頭一番,那可未免太不劃算,一點都不像是魔祖的作風了。
而羅睺確實也曾在通天破入準圣之前,有意無意地提到過此事,他只覺得無意識又撞破了羅睺的算計,暗道一聲倒霉。魔祖之計,用來玩將計就計委實太過兇險,但若想遠遠地避開去,保證要被對方一逼二迫地,最后反而又糟心地跳回局中了。
對,羅睺就是有這么不要臉,就是這么的親友不認。
通天光是想著都覺得胃口全失了,他與帝江就地分開之后各自行事,那一聲道別都被他說的有些有氣無力。他踩著天山北麓極好極近的月色,肩上趴著一團暖融融的毛團子,只覺頭疼得很。
孔宣正與他師傅挨著臉,發覺他情緒不高,便悄悄蹭了蹭,卻只蹭到一把冰涼如水的發絲。毛團子一個激靈,倏然拍著翅膀落地,騰得變回了小童,又很是心虛地四顧,想要裝作剛才反應過度的那個不是他。
通天被他這么一逗,倒是笑了,伸手從善如流地往小孩子額頭上彈了一記,懶洋洋道:“屏氣,運功,不然被凍死了可別怪我。”
七海與太陰星哪個算是天地至陰之物這個一直有爭議不休,且幽冥血海多半還不服,不過自它沉為地府六道之后就自動被人歸出洪荒評比之列了。但總之月者陰盛這是無須爭辯的事實,而鳳族中除了白鳳一支的特例,多半都是不怎么禁冷的。
孔宣抖抖地勉力按照他師傅的吩咐去做,一面茫然四顧,只覺得若是月光能觸之有感,定然與他剛才蹭到的那一把發絲相同,冰冷流散。
……
滿眼都是茫茫無際的銀沙瀚海,起伏若丘巒,遠接一片水晶瓊樓,像是把海底的龍宮撈出來,復以月華凝結成型,便是眼前纖阿之境。而神樹若木望之有若月中桂,高庇于這片瓊樓之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在沙海上拉得極長。
除卻穿行于天空中的時候,在地面上的那半天里,羲和多數會待在日出之地的扶桑,而常羲則是久居于月落之地的纖阿,唯有在月升之時,放會緣若木而躍入空中。
而此時太陰星將落,望去仿若掛在天山支棱的峰柱之上,便是這般近,那輝光也不甚扎眼,只是映得千里銀沙如雪。
天山一帶便是在后世,也是多有大漠塵生之景,然而北麓早就望不見神樹,唯有光明火以驅長夜,這里正是大唐年間明教光明頂所在,銀沙瀚漠,不歸之海。他亦曾護送傷重的明教弟子,而來到過此處,只待了數月便走。彼時初至,亦是明月千里,映沙如雪。
明教的沙海明月,歷來都是回歸中原的教中弟子少數所念念難忘的西域盛景,圣訣的心法,甚有擬其態者……而那明教弟子的嘆息,亦猶在耳:
“日月盛臨……驅長夜。”
那一聲嘆息也仿佛沙風寒笳,說話之人氣息奄奄,只憑金針渡穴強留胸臆中的一口氣以回歸故地。但那一種從修羅血場掙扎出來也不曾更改的篤信,而現在他再回想起此情境,即便此身便為傳道于世的立教圣人,也仍是有些震動。遍數三教及西方門下,亦未曾及見此。
雖則,真正可驅長夜的昭昭日月,日御羲和與月御常羲,均已隕落在上古那星辰搖落天地塌陷的寒涼長夜之中了。
江月年年望相似,今月何曾照古人?
他心里轉過這一句,不由笑起來,確實是不曾的,金烏十太子、乃至十二月姬,到現在可連個影子都不曾有呢……亦不曉得會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