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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最新章節!
孔宣被悶在人懷里,還是堅持不懈地出聲作死,問通天:“那可否問他要上幾片葉子來?師傅你上回說用它烹肉可好吃。”說著還掙扎著抬起頭,用晶亮的眼神盯住通天看,以示自己問得誠懇,是真的挺想吃那什么荷葉雞的。
通天轉頭看了眼似笑非笑的羅睺,頓時只覺自己嘴賤,早就辟谷餐風飲露了還無事念叨些什么從前在谷中乃至行走四方所見聞的美食,當作趣聞說,結果讓孔宣聽著格外饞這些,竟然都記了個全。譬如孔宣念叨的這道菜便是他曾經到過洞庭君山之時,所見到的,以蓮荷花葉入味本就是頗為風雅的烹調之法,但荷葉雞卻全然不是這樣的菜肴:它更沾地氣一些。
他啪得把人又按下去,沒好氣道:“你當自己是饕餮嗎,成天想著吃。”
孔宣頓時就閉口不言了,軟肋被捅得精準,他歷來最不樂意被拿來與玉央門下的四不相比較,兩人之間誰也看不慣誰,一個是雛鳳一個是幼年麒麟,這都是族中經年積怨所致,三族掐了這么些元會,到后來生出的幼子天生血脈中簡直是自帶看彼此不慣的因子,都不用人教的。四不相多少還算半個同門,平時較勁也就罷了,至于別的可真沒這么“好”待遇。鯤鵬被帶在外面,但也常寫了信回來,有不少抱怨的還不少,是以孔宣也曉得有這么個兄長,天天在北海看著龍族嘴饞下不了嘴,那對頭的名字也教他一并記下了,有志一同地嫌棄到不行。
通天……通天也不想管他犯蠢了,雖然同門情誼淺薄但終究還是有的,只不過孔宣的標準是只要還沒拜師入門,就一概不算的,也不知是哪來的怨念。
通天亦不曉得究竟是哪里有了不對,他既然記起了上一輩子的事,當然也知道孔宣在后世并非籍籍無名之人,封神一戰之中,他鎮守成湯氣運,也算是個己方隊友,可威風得很,是個頗能打的,同現在懷里的小童怎么都聯系不到一處去;而就孔宣現在的性格來看,堅持不懈作死,不分己我嘴炮,腦洞也開得歪到天邊去,也不太像是堂堂殷商元帥、三山關總兵那高深莫測的人設。通天看著趴在懷里的小童黑鴉鴉的發頂,開始反省自己帶孩子的時候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才把他教成這樣?
不過你看一回生二回熟,孔宣這已經是第二個熊孩子了,你看前面的長琴不是挺好么,這顯然也不是第一次帶孩子,過程不熟悉的問題。
孔宣剛剛化形之時的一頭軟發還夠不到能夠齊整束結起來的長度,于是被通天摁著在頭頂扎了個特別蠢的小發揪,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孔宣對此反抗未果,只能安慰自己也不會蠢太久的,等再長上一些就能擺脫這個發型——這個所有萬花谷弟子年少時都曾經歷過的噩夢。而現在通天看著在眼皮子底下晃著的發揪,想,也對,現在傻沒什么,等長大了說不定就好了呢……當然就會好了的。
他一邊兀自出神,孔宣趁他沒注意伸手在空中一抓,捏住了剛從云中穿出的一羽紙鶴,身手那是敏捷得不得了,看了一眼便舉到通天面前獻寶:“是師兄來的信!”這師兄當然是喊年前外出游歷的長琴,他們既有血脈之親,又都拜在通天門下,怎么稱呼都是兩可之事,通天也不管這事的,隨他們高興。還是長琴拍板定下,循師門之中的稱呼便可。
通天咦了一聲,幾步便跨入院中,將懷中的小孩往花樹之間的青石墩上一放,接過了那只折得格外精巧的紙鶴。前幾日長琴游至了西南地界后,每每到得新的地頭才會傳封信來,而這一帶的山與水連綿廣袤,南明過去便是須彌,遠接高天原,又連天山余脈,英水注入虞淵。山川疊嶂,江水湯湯,種種景致一步一換,游看不盡,腳程決不會這般快的,近來音訊相傳也少,是以孔宣才會這般興奮。長琴未隔幾天便又來信,只能是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兒了。
通天展閱之后,不由笑出聲來。
長琴的行程是自昆侖而下,往不周探看一眼舊地,而后一路往南方而去,至南明復往西折,繞過須彌山,在前封信中的報備,他剛剛來到西方虞淵與天山所接之處,也正是在這里,他遇到了一個頗為有趣的友人。
果真是頗為有趣——因喜樂聲,而被鳳來琴音從虞淵水中引出的異士,自稱其名為帝江。
通天當然記得帝江為何人,那是與妖族天庭相爭不下,最終填入天地間第二次量劫的巫族一族中人。統屬巫族者,為最初從盤古精血中的誕生的十二巫神,其后陸續誕生的族人各自秉其神通,歸附一位巫神,而成群落,巫神帝江正是十二位巫神之中的最長者,也是唯一不曾接受族人歸附,一向獨往獨來的怪客。若不是在終戰之中他出世入陣,主導都天大陣,撼動周天星辰列斗,最后隕于此劫,只怕未必會有人探得他所在何處,其威名也終將不為人所知。
通天將思緒從天地塌陷九州散裂,在搖落的星辰之下其人狂歌長笑,日月倉皇失色的末日景象中抽回。他略靜了靜心神,方引來棲于窗欞之上的紙鶴,落在他手里的這一只恰巧疊得七扭八歪的,竟然別出心裁地安了四只翅膀,一看就是孔宣的手筆,通天也不在意,將要傳的話都說了,孔宣還高高興興地湊上來補了幾句,與通天一同看著紙鶴歪歪斜斜地飛起,目送它遠去。因為翅膀折得怪異,它飛得很是吃力,但還是猛然拍動四翼高沖起來,化作了靈光消失在天外,通天一臉嫌棄地對已經站到了石墩上、正張著紙鶴消失方向的小童道:“要不是它還挺應景,定然讓你拆了重做過,多寶怎么教你的,居然還能飛起來,也是本事。”
孔宣得意地哼哼幾聲,權當他師傅是在夸獎自己了。
站在院門前與羅睺無言對視的多寶:“……”
他腦洞大怪我咯?
呵呵。
……
長琴看到了歪歪斜斜墜落在他琴邊的一羽白鶴,不由微微笑了笑,止了弦音,將之托到掌中細看。
他手上一停,在身畔水中假寐的人便就睜開了眼,待看到了長琴手中那十分拙劣的四翼紙鶴,不由漏出了一點嫌棄的神色,問到:“是你家中來信了么?”
長琴點了點頭,覷見友人的神色,不由頗有些促狹之意地將掌中之物遞過去,笑道:“這是我幼弟做的,他性子一向跳脫,便是從未出過昆侖,也有本事在腦中勾畫出天下種種奇思異狀。”
那人瞪著那紙鶴的四翼,頗為郁悶道:“……我生得可比這好看得多了,不信的話,待會兒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