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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相聽師弟正式入門的時候他三師叔也要來,滿以為孔宣也會在,便窩在自己房里不愿意出來。通天與玉央面面相覷,也不知道這兩個小的之間都鬧了些什么,打了幾天之后又開始玩兒老死不相往來了。
廣成子拜師入門均都頗為順當,就是玉央隨之瞥過來的眼神教通天有些訕訕的,其中嫌棄他總不正經逗小孩玩兒的意味昭然。
太清久未歸山,亦有事相商,有些話總不便在信箋中說的,諸如先前與通天提及的道統之時,并此番天機劫數,一樣樣大略地說過來。是以等到通天回到玉虛峰的時候,已是半夜了。他在前面院中與屋內都沒有看見孔宣與白偃,不禁有些頭疼地想孔宣這回有了個代步的怕不是跑出了院子去別處搗亂了,譬如玉央的器房與太清空置的丹房之類的,左右洞府禁制未動,這兩個沒有出東昆侖三峰之外就是。
通天循著氣機隨意搜尋了一下,便在后山的園子門前看到了候著的白偃,他攏手提著琉璃風燈,照向園中,人也注意著里頭的動靜。半夜山風凜冽,琉璃燈火卻如常搖曳著,籠下半壁的光里,孩童秀美的眉目纖毫可見。
見此他微微一怔,后山這一處園子,已是久久不曾有人前去了。從前通天在園中設過的珍瓏局,還留在戛然而止的時候,未曾及收拾。時移勢遷,雖然沒有在后山門前標上個禁地之類的,終年也是人跡寥寥。通天上次偶爾來感懷一次居然還能遇上伏羲,也真是見了盤古了——他的兩個弟子,都是上一量劫隕落其中的鳳族之后,至于長琴并不愿看到此中殘局,孔宣現下當然還看不懂這珍瓏的意思,他來這里又是為何?
這么想著通天踱到白偃身后,隨手扶在他肩上。偶人童子慢一拍才疑惑地抬起頭,只見通天示意他不要出聲,自向園中望去,不由失笑。
因為久無人照管,青崖照壁之前,無人照管的草木四下瘋長,攀生入棋盤之中,枝枝蔓蔓,更是將原本落下的黑子白子都統統攪亂作一處。而孔宣正棲在這些枝蔓上,一片闊葉正自蓋在他的頂上,在風中起伏,光影紛亂。通天恍然想起這一株異草是在南明山中偶得,移種到此的,便也不奇怪二弟子為何會獨獨看上這里。
然而從通天這里看過去,只見雛鳳小小的一團,正在棋局的子子交錯、差互犬牙之間安然入睡,斑斕毛羽披著搖曳的燈火,如驟然間從天降而下,擾亂了一局黑白之色。
通天不由得笑了,邁步入內,從青崖壁上的棋盤之中撈起了小弟子。他的玄袖無聲息地拂過,擱置了許久的珍瓏殘局,無論黑白,均悄無聲息地于其下化為埃塵,散在了夜風之中。
他隨手將毛團置于肩上,一團烘烘的溫熱,他側首輕聲道:“看你似乎于弈棋之道頗感興趣,那回頭為師便教你這個,”孔宣依舊未醒,似乎在他肩頭也睡得很是安心,通天含著那點點未褪的笑意,接著道,“反正你生而便在局中,是注定避不開的。”
天作棋盤星作子,何人敢弈——棋圣王積薪,傳《十訣》,以此為意,是為萬花星弈一脈。
眼看這洪荒之中,不甘寂寞之輩都要爭得個崢嶸頭角。轉眼殘局未定,又將要啟設上一個新局了,也不知等這小弟子能在里頭耍上一圈,是要到什么時候呢。
你又會是執子之人,觀局之輩,還是淪為陷陣的卒子,一如你的父祖,掙脫不得這天數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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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女媧將長琴送回來,順便辭行,又過了幾天。對于她此次外出所謂何事,說是時機已到,只一味閉關清修于勘破境界無益,去要尋找機緣。通天多少知道女媧也是有抱著想尋找那誰和那誰的意思在里頭的,陸壓說是去往太陽星,休養生息,實則將自己置入險地之中,女媧眼看著挨過了虞淵之亂,他依舊音訊全無,不是不擔心義兄的。何況從化形之前便就開始失蹤,多年以來各自尋覓,又漸漸至殊途陌路,卻終究血脈通連的兄長在。想想這個找兄長的設定,她似乎暫且是逃不開了,干脆就主動出山去尋。
不知為何通天總覺得女媧似乎本來是有帶著長琴一同踏上找爸爸的奇幻之旅之類的想法的,但她終究打消了這個念想,只將他接過去照料一段時間,臨行還是把孩子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