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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最新章節!
鴻鵠仙君雪衣白發,憑他盛怒而去,那背影看起來依舊很是瀟灑。大概是因為計都的話,他沒有回到自己待了一個整天的殿中免教人說又是回去睡覺的,而直往中天去了。
往中天,去作甚,尋元鳳好好做上一場么?
那自稱計都的小童反嘲完一句,也沒打算追上去繼續討人嫌。他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往雪衣仙君的去處看了好幾眼,心下贊嘆,那“鴻鵠”御風的手段上,和本尊也是差不離了,便不是羽族天賦異稟,功課也必是做足了的。
常人反觀自身想必得冒出些心虛來,可計都,或者換上個我們比較熟悉的稱呼,洪荒惡人谷谷主羅睺他顯然并不具備這樣的自知。既然信奉曲中求物,他當然總能找些近路小道,眼前這鴻鵠仙君,可不就是送上門來的順風車么?他秉性最愛琢磨人心曲折陰暗,在其走入岔路的時候,若恰巧順手那定然是要推上一把的——要不怎么說,魔物最擅蠱惑人心,總是會籍著旁人內心最深處的黑暗,趁虛而入呢?
魔物之屬在某些方面的稟賦,可以說便是個無往而不利的讀心術戰斗機。羅睺躺在琉璃殿頂上,心下嘖嘖贊嘆,這鴻鵠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來的有趣人物,這心里頭啊種種情緒激烈動蕩,怕都要糾結成一團亂麻了,還能面上不露,行止如常地假冒旁人——也不知道他心里那繃著的一根弦,什么時候被撩撥得那么一下,就這么斷了呢。
斷弦喑啞哀聲,方可堪悅人耳目呢。
但是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酒喝多了說自己沒醉的其實都是在趁酒胡說。羅睺暗暗地笑了笑,探手往身后再摸,卻是空空如也。他猛地一呆,才發覺他取回來的竹釀竟然已經告罄,不由撇嘴在心上給取走他一壺酒的鴻鵠又暗搓搓地記上一筆——也不管是他自己把酒壺拋去給對方的,護食的秉性一起,和他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又犯懶,不想徒費腳程再去取酒。羅睺翻了幾個身,伏在翹起的飛檐上,往下方的庭院中看。適才被他自己擲下去的玉壺碎片還陳尸當場,其中殘存的酒液在白玉地磚上無處滲漏,瑩瑩地聚成一灘碧水。他看得眼睛發了直,愣愣地往旁邊稍轉了轉,卻看見另一個玉壺好端端地被擱在那里,翠玉雕成的竹節形狀,又以紅翡琢作騰火焚竹,正是壺蓋兒,做得奇巧,可不就是用作貯存竹釀的壺。
……他很是不甘愿地又把剛記下的一筆劃掉了。
……
昆侖山中一夜無話。
正是清晨露水初結的時候,紅云從入定中醒來,突兀而來有花綻的聲音。他依舊闔著眼,傾耳聽了片刻,不由微笑,是很多花,一時間都約好了般,紛紛地綻放了。
又有細碎的聲響,像是前夜的月華凝結成的冰晶融化,墜落地面的動靜。有極微弱的風聲叩窗,在這樣的凌虛高處幾乎不可能有這樣柔和的風,想來是三清設于洞府之外禁制的功勞。
紅云收斂起那微笑,這才想起,這并不是個于旅途之中風餐露宿,次日醒來趁興于山中訪幽的清晨:他正為嚴寒所逼,就近借宿于三清真人的東昆侖洞府。
今日是否啟程東行呢?紅云在仔細地衡權掂量過一番后,還是打算順從本心推窗看會兒今日的星軌先……順便看看太陽星再過得一歇時候,會不會升起。
然后他就正好對上了在漫天漫地的冰雪白色里,黑得分外沉沉的一雙眼,其間一點朱紅如同騰火與蓮綻。有個孩子靠坐在庭中花樹兩株相接的橫杈上,在樹冠羽葉之中,探出頭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