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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洪荒]碧游宮老中醫最新章節!
那是浮于九重天上的宮闕。元鳳早年舉族遷至天穹之中居住,經年修葺,才筑成了鳳族九闕,而南明舊地,唯留孕育雛鳳的巢窠與部分族部。
紫薇之星與北斗之辰遙相對映的中央天穹處,南方星辰紛紛避讓出的那一片地帶,即使在昏暝的夜幕中亦騰起明霞離火。這些無比輝煌的光幕,仿佛在虛空中突兀出現,交互織就了鳳族九重天宮的莊嚴門戶。
浩蕩天河似乎在此處被阻斷,與其相隔河梁之處,便是后世天庭所轄諸天三界所稱之南天門。
明月將沉,天地間唯有周天星辰依舊明亮,若在中天極目而望,可見東海扶桑之處隱蘊紅光,旭日于其間隱而將出,是近破曉時分了。
而這時有一道白影匆匆馭風而來,極快,只在隱約中可見巨翼攪破層云。當這白影在鳳族九闕之前驟然停下的時候,似乎天門霞光亦為之震動——這顯然是一位本屬羽族的仙君。
來人只在天門前稍停,收束了原身神通,其形迅速幻化為雪衣白發的清瘦青年,又乘云直往中天而去。
那人的襟袖猶帶七海咸濕的水意和九闕之外的云氣,顯是剛御風千里而來。尋常仙君,從不會如此直入御苑天門,幾近失儀——要說起來,這九闕之主其實還挺苛求這事的,羽族通病事兒多窮講究,大家都懂。然而守在天門前的凰姬從頭至尾都不曾出聲勸阻,等到被那雪衣仙君隨手扔在那里的侍從回過神來,他已轉過次第朱門消失在視線之中了。
這雪衣仙君來去匆匆,在場的人都認出了他正是前段時間被遣往東海扶桑的鳳族鴻鵠,想來他回來首先是要向元鳳秉事的。鳳族崇五色,其中一支毛羽皆為純白,正是由鴻鵠統屬白鳳此支,也算得族中說的上話的一位人物。
鴻鵠一向寡言,不開口是常事,但今次面上卻窺不見他素日溫和的神情,凰姬低聲詢問那侍從:“大人此行并不順利嗎?”
那侍從腳下一頓,只微微搖頭,也追著往中天去了。侍從亦穿一身白,想來是鴻鵠的同支小輩,跟著出去見世面的。凰姬覺察到他身上除卻穿掠云海的濕氣之外,更有一抹隱約的黑影纏繞。這抹黑影正在南天的明霞照耀、離火灼烤之下慢慢變得稀少淡薄,不一會兒便消散了,并不易被人察覺——這修為不過玄仙的小侍從竟是沾了魔氣,辨認出來后,凰姬輕輕倒吸一口氣。
不過是往太陽星走一趟,平時白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地方,不過因為此番趁夜,就有這多變數嗎?
凰姬轉首看往天盡處的東海,波濤中蘊著紅光,正是神木扶桑所在。往日里她漏液守著南天門時,這是司空見慣的情形。然則在這個將曉時分,那一剎她卻分明只覺眼前是將將潑了半天遍海的血色,待凝神再看,又仿佛并無異狀。
就是這一天,在太陰星沒入纖阿,徹底隱沒于穹幕之中后許久,亦未見太陽星緣扶桑神木攀入天中,那隱而未發的紅光似乎久久無以掙脫波浪的束縛……天地一片昏暝,洪荒中的生靈竊竊地猜測著這東方之地究竟生了何種變故,竟讓日御之神羲和隱沒不出。
而這場自有洪荒以來就未曾出現過的漫漫長夜整持續了三日。這三日中,太陽星避而不出,唯有太陰星沉默如常地灑下輝光,自升自落,仿佛與之交接的太陽星并未缺席一般。
這都是后話了。眼下鴻鵠正叩響了中天宮宇的大門,此刻太陰星尚未沒入纖阿,冰冷的輝光流淌在他的衣襟上。那小侍從雖趕上了鴻鵠的蹤程,此刻卻乖覺地留在外間,只目送他獨自進去,面見元鳳。
元鳳這段時閉門不見外客,來往中天的,也多是族中親信。
“怎么一股潮冷氣,我聞著還以為外頭來了個披掛鱗甲的來礙眼,”自此處宮宇向外眺望,可將這九重天及其下的諸般情形都收入眼中,來者究竟是何許人,當然早就元鳳被收入眼底。因而元鳳說這話的口氣也是玩笑居多,也未介懷鴻鵠此番匆促,他就這樣踞于高處,仿似初醒一般撐著臉問鴻鵠,“他們難道還把你扔進東海里涮了一涮?”
鴻鵠默然垂首,并不知道該怎么接元鳳的話。他身上帶著隱傷,其實是一看便知罪魁禍首的,元鳳微闔起眼停了片刻,揮手讓他近前些,又看了幾眼,便沉下聲問:“是在去路上碰到的,還是回來的時候?”
鴻鵠答道:“歸程途經虞淵之時。”
適才元鳳笑鴻鵠身上一股潮冷氣聞著仿佛是條礙眼的龍族之類,確實不只是因為他身帶云氣的緣故,以元鳳的眼力很容易便就察覺出,那是由于不久前鴻鵠剛與龍族的人做過一場,而落下的五行術法痕跡。
元鳳輕輕笑了聲,鴻鵠一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道:“身帶魔氣,非是東海族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