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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快。
奔跑中吸入的空氣里水汽濃厚寒涼,趙沉星擰了眉,拉開大門后趿著拖鞋直奔赴向方才看到的角落。
微風驟地貼地而起,大門邊像個風口,出其不意地撲了人半身的碎雨細雪,直到跑到那處樹影邊,才稍稍歇住。
樹冠下,黑色頭盔放置在摩托車上,妥帖地像此時站在那等待安排的人,乖順安靜。
沈律一身黑色皮襖搭短靴長褲,襯得身材頎長高大,其實并不適用于乖順這樣的字眼,但趙沉星確確實實下意識地想到了這個詞,以至于萬千思緒都變成了心疼。
尤其在看清了沈律的形容之后
清俊的少年臉上消瘦了一點,微紅的眼底帶著疲憊。
趙沉星心底揪了一下。
他不常有這種情緒,也處理不來,因此臨到近前,只能僵硬地頓住腳步,黑著臉問:下著雨你騎車過來?
沈律披著一身寒涼,彎了彎淡色的唇,眼眸也是彎的,沒辦法,等不及。
看趙沉星表情不虞,他又解釋一句。
這點雪,其實是才下的。
趙沉星的臉色仍舊沒好到哪去。
沈律挑了眉,朝他的方向快走幾步,整個身影落進光里。
及至近前,才低身,松開緊握微抖的手,抬手輕輕地拂開了趙沉星肩上的一點雪,下頜處肌肉繃緊,像忍著什么,淡笑著反問:我好歹穿得厚,下著雨你只穿件衛衣出來?傘都不帶?
趙沉星抿緊唇,剛要開口反駁,手腕忽地被牽扯住,緊跟著,整個人就被拉到遮風避雨的樹冠下。
下一秒,就被猛地擁緊。
涼意貼了滿懷,溫熱急促的氣息落在耳后脖頸,流暢自然地像本該如此。
沈律長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
出口的聲音輕低順耳,話卻跟乖順實在扯不上什么關系。
樹林里的時候,我一開始是不是說過,你贏的話,年級第一可以給你。
趙沉星心頭還鼓噪著,腦袋里都砰砰的,乍一聽這句,雙手用力一抵就要退開,現在講這沒意思了吧?
當時沈律放了水,趙沉星勉強贏下來也并沒有任何喜悅感。
沈律忽然使了力,按住他的肩臂,聲線清凌凌的,贏了不領獎么?
不稀罕。
趙沉星正不解其意一頭霧水,眼角就被撫觸了一下,他心頭一顫,抬眼就見沈律指腹輕抵著他的額頭,瞇著眸子,眼神不善。
真聽不懂?名次跟人,你都可以要。
不過鑒于目前這名次跟人是綁定關系,因此只能要人。
趙沉星滯了幾秒,才轉開臉去極低地草了幾聲,很快又偏回頭,強行忽略耳根泛起的熱,玩笑似的問:那行,領獎,怎么領?
趙沉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親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實在沒有準備,也沒有經驗,沈律的套路他又從來沒猜中過,當下幾乎就被牽著鼻子走了。
沈律沒怎么折騰他,松開時還扶了一下,你喝酒了?
趙沉星頭有點暈,應道:對。
難怪。
難怪什么?
你跟不上。
趙沉星愣了愣,整個人突然就清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律這話氣的,抬手拉下這張好看但笑的十分氣人的臉,低聲怒道:重來!
但到底生澀,他激動的時候又容易莽撞,當沈律舌尖后退的時候,他一把按住了對方的頸項,往自己的方向壓了壓。
等他在微亂的喘息中宣告勝利后離開,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掐住沈律脖子的手指有些用力,此時素白皮膚上五指印頗為明顯,像剛受到了什么虐待。
沈律勻著氣,垂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雖然看不見但大概也猜到是什么,只用手擋了擋,舌尖舔了一下唇縫的津液,眼尾微挑,嗓音低啞,脖子其實還好,但你犬牙挺尖,我舌尖磨得有點疼。
而且對方還不讓退,他才索性放開了主動權。
趙沉星臉一熱,下意識舔了一下自己的犬牙尖端。
沈律笑著看他的動作,太兇了點,你是來領獎還是來要命的?
趙沉星盯著他的笑,直覺他才是來要自己命的。
他一出聲,才發現自己嗓子也曖昧地啞著,聲音零散到不像他的,是誰先激我的?
沈律低頭蹭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嗓音含笑,我激的。仗著你現在喜歡我。
趙沉星一愣,抬眼看他。
沈律卻沉緩下來,和他對視半晌,輕聲道:我喜歡你這事就比較久了。因為我比較自私怕被拒絕,所以拖著。
直到確認雙方的情感是真實的。
趙沉星慢慢領會這句話,腦子里一片空白。
挺久了?
在這段時間之前,他能把沈律當兄弟,當然是因為兩人關系純粹,能一塊打球,一塊切磋。
那會他偶爾能聽到班里有混日子的女生意淫沈律,說他要是喜歡誰,應該會清清冷冷地等對方表現,禁欲而淡漠,不大會說甜言蜜語。
當時趙沉星覺得有道理,沈律那高不可攀的樣子確實也想象不來會跟人膩歪。
但現在,他就覺得,真的,錯的離譜。
畢竟他們現在,就跟尋常情侶一樣,在夜里,樹下,喁喁私語。
可能是思緒一下子拉遠了,趙沉星腦海里突然蹦出很早之前的一件事。
他后仰了一點,揚著下巴,挑眉問:但你之前不是說,咱們是舅甥關系?
雖然他知道這種親戚稱呼只不過是假裝親近,實際上脆弱易碎。
從兩家這次沒能談成合作就足以看得出來。
沈律打量著他,語氣微惑,又帶著笑,你要是想玩這種play,也未嘗不可。
草!
趙沉星沒忍住,扶著樹干彎腰笑了會,直到笑累了,才抬頭,帶著秋后算賬的架勢,說到這個,我差點忘了。
嗯?
你算是羅碧薇那一頭的親戚,雖然不沾啥血親。但你可能聽說過一點,我跟羅碧薇關系很差。趙沉星收起笑,眼里笑意未褪,只是繃著臉一本正經,所以連帶著也討厭她全家。
沈律笑得無奈,眸子里光彩熠熠,半晌,才重新靠近了一點,側過頭,附在他耳邊,我的親愛的男朋友。
趙沉星被他喊的耳朵一麻,全身都不會動了。
大清早亡了,不流行連坐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比較慢,久等~
祝假期快樂!
第48章
細密的濕雪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一朵一朵,于昏黃靡麗的路燈燈光下飄散飛揚。
趙沉星由著沈律將下頜抵在他肩頸處,聽著耳邊平復呼吸的輕微氣喘聲, 只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瘋跳的神經和心臟,又要開始躁動亂舞。
就有點瘋。
他其實是沒有多做準備的, 眼下的發展也就沒有什么超出預料的說法。
瞬息之間,關系陡轉, 他以為自己會有些不適應, 但事實是, 他只是有點緊張和不真實的荒謬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