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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方的時鐘上,秒針又擺過一圈。
趙沉星垂著眼皮皺眉思索,腳尖抵著桌腿,桌子歪斜。
原書里似乎確實有沈律和池然去小樹林的描述,但他并不記得具體內(nèi)容。當初做夢的時候,他是下意識把沈律的部分跳過的。
發(fā)現(xiàn)自己壓根想不起來半點線索,趙沉星煩躁地踢了一腳。
本就歪著、只有兩足支撐的桌子頓時搖晃兩下,桌腿隨即重重地砸向水泥地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可能是因為這節(jié)生物課有些無聊,也可能是因為剛剛得知某些新聞而神經(jīng)興奮。
一時間,半個班的人都迅速回頭往后排角落看。
前排的人剛回過頭,還沒看清是什么東西發(fā)出的聲音,就瞧見窗邊恰巧走過的身影。
班長回來了!
有人小聲喊。
趙沉星按住桌面,卻沒有抬頭。
沈律在教室門口站定,喊了聲報告。
生物老師自然不會為難他,也沒問去做什么了,只是朝池然的位子瞟了一眼,問:池然沒回來?
全班的視線都往門口八卦地膠過去,卻只聽到沈律清而淡的嗓音,他請假了。
班里立時響起細細碎碎的討論聲,帶著些哄鬧的笑聲,直到沈律冷冷掃過來一眼,才紛紛收住口。
戴豐宇從剛剛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就一直有些擔心,時不時要去看趙沉星的反應,直到被趙沉星瞪了兩眼才收斂一點,他給沈律發(fā)的消息沈律也沒回。
因此,眼下沈律一落座,他就回頭想問清楚。
畢竟課都上了十分鐘出頭,再加上課間的時間在小樹林里待這么久,也太能引人遐想。
靠近食堂后面的那一片小樹林說小,其實不算小,大半都是常綠樹種,樹葉密實,情侶愛去。約架和叫去告白的也常有。
所以這次沈律和池然一起進了小樹林,有猜告白的,有猜約會的,更過分的,還有猜干壞事的。
戴豐宇到底是知道點內(nèi)情的人,因此有點懷疑是去約架的。
不過不管哪種猜想,都很難說明為什么池然請假了。
還是得問當事人。
然而,戴豐宇剛回過頭,就發(fā)現(xiàn)沈律的眼神不對勁。
班里仍舊有幾個人偷偷瞅著沈律的方向看,而沈律在看趙沉星。
沈律的目光并沒有定在具體某個位置,眸光暗澀認真,像在鉆研什么學術難題。
戴豐宇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差點被他嚇到,登時也忘了要問什么,只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壓低聲音問:在想什么?
沈律緩慢地收回目光,輕而散的聲音,在想,要不要出個車禍
剛剛他回來,似乎只有趙沉星沒有抬頭看他。
再怎么躲,也過頭了。
戴豐宇腦袋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沈哥,你沒事吧?
沈律的想法似乎只是一瞬間的,再開口就已經(jīng)恢復了往常漠然的模樣,沒事,上課。
這對話有些沒頭沒腦的,徹底讓戴豐宇忘記了要問池然的事,等想起來,已經(jīng)到了下課的時候。
第四節(jié) 體育課,在去操場的路上總有一些人格外積極,幾乎下課鈴一響就沒了影。
戴豐宇就屬于這一部分人,但這兩天他和婉婉聊得多,一下課先是回復了消息,過了好一會兒才脫了厚重的外套,樂呵呵地抱著手機站起身。
結果他一轉過身,就瞧見走了大半人的班里,他身后周旁還坐的滿滿當當。
趙沉星低頭刷題,黑色的連衣帽蓋住了大半張側臉,只能看到一點鼻尖和長而密的睫毛,手底下那本厚厚的試卷冊已經(jīng)翻到了最后幾張。
沈律翻著本書,姿態(tài)閑雅。
戴豐宇湊近看了,才發(fā)現(xiàn)是本雜書,沈律似乎也只是一掃而過,并不細看。
左后方兩個男生頻繁抬頭瞧過來,瞧完再迅速低頭寫字,看起來無比認真。
戴豐宇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猜想,這幾個搖頭晃腦寫題的,多半是受兩人好學的氣氛感染,愣是想和學霸一起共進退的。
畢竟平常也不見有多刻苦。
他甚至覺得,要是這兩位不走,他們能在這坐到放學。
戴豐宇左右看了一眼,決定從源頭解決。
他邁了一步,俏皮地拍了一下趙沉星的肩,走啦兄弟,這么刻苦打算期末考多少名啊?
他這句話本來只是調(diào)侃,沒想過趙沉星能回應,但他話音剛落,就聽到趙沉星一貫散漫的聲音越高越好。
戴豐宇微微瞪起眼睛盯著那頂黑色寬大的連衣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那是想年級第一?
他剛說完就覺得這話不對,年級第一這一年半以來,就好似被承包了,承包商還就是他身后那位。
他這話多少有點引戰(zhàn)的意思了。
戴豐宇原本也只是想開個玩笑,此時連忙擺手想要解釋,結果就見趙沉星終于屈尊抬了頭,撥下帽子,濃的像黑夜的眸子懶懶地看著他。
也不是不行。
沈律挑眉看過來,下頜微抬。
原本只是留下來跟著學習的幾個人沒想到還能看到這種當面下戰(zhàn)書的大戲,一時哦吼一聲,看起了熱鬧,眼睛不住地往沈律和趙沉星身上來回看,指望著聞出點一觸即發(fā)的□□味。
現(xiàn)在離期末考還剩一個月出頭的時間,要說想在A班進步個十幾名,那說不定還有機會,但要是說和沈律爭年級第一,那目標實在有點過于宏大了。
雖說趙沉星上周周考考的好,但周考又不能代表什么。
沈律的位置多少人想動,都沒能動得了過。
幾個人笑嘻嘻地看著戲,趙沉星倒沒打算被他們當戲看,撂了紙筆,扒拉開外套,就轉身走了出去。
正挑著書頁的沈律停住手,拋開書本,同樣卸了外衣,看了一眼剛剛高高興興點引線、現(xiàn)在神情驚悚還沒回神的戴豐宇,走吧。
戴豐宇有些苦巴巴,哦
這幾人一撤,剩下的人立時也坐不住了,紛紛收筆下了樓。
戶外其實很有點冷,風不大,寒涼的冷氣嗖嗖地從地底往上冒。
剛脫了外套的戴豐宇一下來就后悔了,在得知體育老師有事這節(jié)課自由活動之后就更后悔了。
尤其他們下來的晚,幾個籃球框都被搶了,就更是懊悔。
戴豐宇繞操場走了大半圈,想說要不打會羽毛球網(wǎng)球熱熱身,或者先回去拿個外套,又或者直接回去寫試卷,不然這么凍著也不是個事。
結果他這三個選項還沒拋出來,就見原本跟在他身側的沈律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就沒了蹤影。
他回頭張望,也沒看到趙沉星。
戴豐宇四處找了會,剛想著干脆打個電話問一聲,就瞧見有一男一女慌里慌張地從東面的小樹林奔出,越過一條跑道急速跑過來。
臥槽!
說話的男生喘著氣,沖陶景然戴豐宇幾個喊:你們班班長和人好像打起來了!就在那邊!
女生頭發(fā)都吹亂了,跟著喊:另一個男生我見過,好像是趙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