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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珊朝一旁的沈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來說。
沈律才從靠窗的地方收回視線,道:處分了,大課間升旗儀式后通報批評一整周,罰掃一樓大廳三天。
底下人唏噓一片。
這么一處罰下來,田竣就真沒剩多少顏面了,通報批評一周完,誰還不認識他啊,更別說一樓大廳人來人往,在那掃地,一對號入座,就把人給認結實了。
沈律頓了一下,繼續面無表情道:不過校方看他道歉態度誠懇,胳膊也受了傷,給他減了掃大廳這一項,改成了背誦檢討書,由趙沉星同學檢查過關。
底下人稍稍一愣。
張靜珊解釋道:原本只是減免了掃大廳的處罰,后面是班長提的建議,上面一聽就采納了。
臥槽,這招毒啊!要是我,這學期都不會讓二班那個人背誦過關!讓他背到吐!
班長果然是班長,我看二班那孫子以后還敢狂什么!
周遭喧囂一片,趙沉星挑著眉瞧沈律,正巧對上對方投過來的視線。
火鍋店的光線并不明亮,半昏半暗將人籠在其中,光影切割得并不分明,曖昧地停留在眼瞼眉間,隨目光垂落下來,迷魅惑人。
沈律似乎笑了一下,很輕很淺,唇角挽著未盡的意味,淡淡地融進碎芒里。
那一瞬間,趙沉星腦海里猛地蹦出一個詞,還沒等想明白,沈律又迅速抬開眼去,仿佛剛剛到目光笑意都是錯覺。
坐在趙沉星身邊的幾人,包括戴豐宇,都良久沒從剛剛那一眼緩過神來。
戴豐宇低咒一聲,聲音悶在喉嚨里,含糊不清,神了,沈哥勾引起人來這么絕的嗎?!
張靜姍又說了兩句,見服務員推著餐車來送菜品才率先進了包間,幾個班干部隨后。
戴豐宇站起身追上去,和沈律并排走。
趙沉星下意識掃了一眼沈律的背影,意識到自己的小動作之后又驟地收回視線,拉下嘴角。
婁赫雙頰緋紅地回了座位,和羅菲菲相對著坐在桌子的兩角。
有人起哄讓他們坐到一起,說著說著就敬起酒來。
年輕的服務生拎來一打啤酒瓶,挨個給他們開了蓋。
程杰上躥下跳地給每個人的杯子里倒酒。
羅菲菲擰著眉叫他,婁赫現在不能喝酒!
婁赫客客氣氣地將酒杯推遠了,趙沉星傷了腿,也不能喝,別給他倒了。
趙沉星歪著頭,手肘支著,出神,聽到他的名字才抬起眸,盯著眼前的一瓶金黃酒液,無所謂道:沒事,能喝一點。
程杰猶豫了一下,試探地給他倒了半杯。
趙沉星最怕人磨嘰,皺眉道:你養魚呢?滿上。
程杰嚇得手一抖,手里的酒瓶子一晃,酒差點順著杯口漫出來。
不等菜品上齊,眾人往鍋里燙進肥牛上腦就吱哇亂叫地吃起來,半點沒有平日里學霸的清高矜持,一口酒一口蘸了辣醬的肉,氣氛徹底炒熱。
兜里的手機嗡嗡震了兩聲,趙沉星拿出來瞥了一眼,要是換個軟件,該來信人大概能跟他養出個巨輪。
沈律:
別吃太辣。
也別喝酒,你還有傷。
趙沉星無意識地翹了翹嘴角,等反應過來,才斂下去。
當然,酒是照喝的。
以前他帶兄弟和地盤上的混子打完架,打贏了就帶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傷去喝酒擼串。酒精麻痹大腦,咸辣刺激味蕾,有今朝不想明日,也沒誰會顧及傷不傷口的事,更何況現在這點傷他壓根看不上。
酒酣過后,酒足飯飽。
張靜珊因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靠近門口的幾個人一邊討論班主任是不是談了男朋友,一邊放開手腳狂喝狂灌。
沈律從包間出來的時候,送走兩個喝的微醺的,一轉眸就瞧見直愣愣靠窗座位上乖巧到不行的趙沉星。
周圍人走的走散的散,有人喊他一起走,這哥們只老神在在地淡定擺手,不急。
沈律走到近前,俯下身,手指搭上桌沿,不走?
趙沉星騰地站起來,座椅卡噠一聲,走啊。
沈律抬起眼,跟我一起?
趙沉星點頭,干脆利落,順路。
沈律端量了他一眼,看他面色并不紅潤,只是眼神有些微迷離,神智看起來還很清楚。
他稍稍有些不確定,試探地問一句:你喝酒了?
趙沉星莫名其妙地看回來,盯著他,怎樣?
沈律微一愣,皺了一下眉,低頭看他的右膝。
趙沉星縮了縮腿,煩躁道:瞅啥?
沈律挑眉,低頭在微信里找人問了趙沉星喝了多少,知道一個頗為驚人的大概數字后,抬眸直視他,也不和他杠,綻開笑,喝醉了一次只能說兩個字?
明明上次喝醉還只是摸來作業非得鬼畫符地把空填滿、還吵著要比劃。
看來每次喝醉癥狀還不一樣?
不過倒是如出一轍的倔。
趙沉星扯了下嘴角,帶好東西就往外走,煩人。
沈律兩個大跨步跟上,瞧著趙沉星因為腿傷步伐不大穩,就遞過手去,很快又被拍開。
讓開。
擋路。
趙沉星摸到火鍋店門口,朝左一轉,直挺挺地奔向昏暗的街道。
沈律跟在他旁邊,這回也不攔他了,只淡淡道:興合小區在右邊,這邊反了。
趙沉星不滿地瞪他。
沈律:這么走走不回去。
趙沉星昂首挺胸,散步。
沈律:
沈律腳下引著他改變方向,口里換著話題引開他的思路。
你小姨知道你什么時候回去嗎?
趙沉星腳步慢了兩拍,像在回想,彎長的眼睫垂下來,側臉深邃好看,不知道。她睡了。
沈律借著昏黃的路燈光注視他一會,轉眼又無可奈何起來。
往左走,右邊繞不回去。
沈律仰頭瞧了眼右邊路口的亮著招牌的賓館,和賓館后另一個看管嚴格的小區,快走兩步拉住毫無方向感可言還倔的要命的趙沉星,架著人在路口迅速攔下一輛出租車,二話不說將人塞進去。
趙沉星一坐進車,好像又清醒了點,倚著靠背,瞇著眸子看他,像看傻子一樣,不到一公里的路,你打的?
沈律沒跟傻子計較,帶著安撫的意味道:你腿傷沒好,不適合走路。
趙沉星輕嘁一聲,看著窗外沒再說話。
直到順利下了車、進了小區,沈律以防萬一,牽住趙沉星領著往樓棟走,趙沉星瞬間進入一種更懵的狀態。
沈律的手干凈寬大,指腹微涼,觸感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