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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兩人已經走到近前。
老師,這是教育部發下來的宣傳教育冊子,每個班都要發。沈律開口解釋。
薄薄的小冊子幾頁一本,他和池然兩個人就能把理科班的全包攬下來。
好好好,謝謝了啊。唐志軍臉上揚起笑,簡直像個慈父。
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沈律這樣成績好的學生,更何況人家還是教導主任的外甥,家境好,還在學校入股了的。唐志軍做夢都想有這么個學生,以后說出去臉上都有光。
八班的分好了在這里,我幫您拿進去。池然乖巧地分出一摞宣傳冊,緊跟著唐志軍進了班,視線半點沒分給僅僅幾步之遙的趙沉星。
反觀趙沉星
除了最初瞄了一眼來的人是誰,接下來的心思全花在這道加速度題上了。
他覺得這道題自己其實會,就是忽略了個什么條件,所以寫不出來。
學渣但凡碰到個眼熟的,都巴不得三秒解題,好恢復點自信心,給自己一種哈,學習不過如此的錯覺。
趙沉星現在的心態就是有點急了,好像這道題解不出來他就翻身無望了。
更何況物理是他唯一還看得過去的學科。
這里,少了個阻力,方向往左。
介于成熟和少年清朗的微沉聲線清清爽爽地落在身側,混雜著藍天里些許鳥鳴,恍若天籟。
趙沉星抬頭看,才發現沈律站在自己身邊,說的就是他正在寫的這道題。
他壓根沒想到沈律會跟他說話。
起碼在他看來,兩人昨天還是情敵。
體育課他看到沈律和池然親密接觸那會兒,連打他哪又痛又顯不出傷都在腦子里演練過無數遍。
趙沉星舌頭抵著上顎,張嘴,想轟人走的沖動在腦子里醞釀又醞釀,最終還是敗給了暴漲的求知欲。
阻力和摩擦力不是一個東西嗎?這里有啊。他拿手比劃。
這里的摩擦力是動力,注意看題。沈律眼睫垂著,像只是說了句今天天氣還行,說完就后退兩步。
沈律。池然分完宣傳冊,走出教室,朝沈律道:走吧,去下一個教室。
池然抱著宣傳冊轉過身,視線滑過趙沉星時,稍稍僵了一下,又很快收回視線。
趙沉星把筆撂書上,側著臉忽然伸出手攔住池然。
池然腳步一頓,睫毛顫動,抿著唇,語調有些緊張,又有些嫌煩,不好意思,我還得
趙沉星打斷他,仍舊歪著身子永遠站不直的樣子,課間或者放學,找個地方,我有話跟你說。
沈律斂著眉,淡淡掃過兩人。
氣氛一時僵持,空氣都凝結不動。
趙沉星收回手,強調道:是很重要的事。
池然從眼角瞄他一眼,隨即快速走開。
八班靠窗的幾個人眼都看直了,又開始騷動起來。
嗚嗚嗚!值了,這三個人站一起,劍拔弩張的世紀大場面啊就被我給撞上了!一個女生捂嘴驚嘆。
唐志軍剛呵斥出一個音節,下課鈴叮鈴響起。
宣傳冊該發的也發完了,唐志軍將書一合一拍,轉身出了教室。
第4章
或許學神之光真的有普渡眾生的作用,多出一個阻力一平衡,趙沉星三兩筆的功夫果然把題解出來了,最后一個小問只瞟了一眼,確定不會之后就進班將練習冊丟到物理課代表周凱桌子上。
趙沉星合起筆蓋,交了。
周凱跟看什么新鮮事兒一樣瞄了他一會兒,被對方一個眼神一震懾,又迅速收回視線。
趙沉星坐回座位,從口袋里摸了只煙叼在嘴里吸味兒。
瞿子成一雙八卦之眼閃閃發光,揪著他問:你剛攔住校花說啥了?沈律那一副被挑釁到的樣子你看到沒看到沒!
趙沉星咬了咬煙屁股,秾麗的眼尾挑起,嘴里噗呲一聲,滿滿的嘲諷,你管我說什么,盡整天腦補。
趙大爺說完,隨手翻了翻桌上發下來的宣傳教育冊,沒兩下就丟在一邊,食指指節扣了兩下還空著的生物試卷和英語練習本,朝瞿子成招了招手,生物筆記有嗎?我書沒帶,這些填空題不好寫。
瞿子成端量了他幾秒,囁喏道:還真打算好好學習了啊
趙大爺耳朵向來尖,啥聽不見?
他中指往瞿子成胳膊上一彈,快點啊,別嘰嘰歪歪。我干什么事不是說到做到,什么時候半途而廢過?
說完,還帶了個鼻音的反問。
行行行。瞿子成嘴里應著,伸手往桌肚里掏半天,生物筆記本和單詞本都一把拿出來。
他看趙沉星要來拿,又起了壞心,眉毛一挑,來~星,叫聲爸爸就借你。
趙沉星垂著眸,看被他護在懷里的本子,咬著煙,沒聽清似的含混問:叫什么?
瞿子成下意識回:爸爸。
瞿子成:
瞿子成猛地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草!趙狗你又套路我!
趙沉星這才吐了皺巴巴的煙條,一手靠桌,一手搭椅背上,瘦長的手指垂著,躲了一下瞿子成的捶打,翹著嘴角笑出聲來。
還在下課時間,教室外的走廊原本鬧哄哄一片,不知道從哪開始驚叫兩聲,呵斥聲隨之炸開,人潮迅速散去,吵鬧聲也逐漸消匿進空氣里。
怎么搞的?趙沉星座位靠窗,直接打開窗往外望。
班里閑著的人也湊過來吃瓜。
瞿子成探著身子看半天,瞅著走廊盡頭背著手穿黑西裝的高個方臉寸頭,再瞅瞅站在寸頭跟前低著頭的一男一女,一腦補就搞明白了情況。
教務處的老師來抓早戀來了,這對兒是七班的鴛鴦吧?明目張膽在走廊上摟摟抱抱,也不怪被抓。
瞿子成得出結論。
湊過來吃瓜看熱鬧的陳州憨著臉插嘴,這個老師我認識,許德康,這學期新來的。年紀輕脾氣爆,整個教務處的老師就他愛管閑事,上次我玩游戲就被他看到了,好在我跑的快。
瞿子成一拍大腿,就是那個喜歡罰掃地請家長喝茶,還揚言不分手就勸退的那個老師!
陳州:對!不過他只抓早戀和打游戲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年輕時候有過什么挫折
瞿子成嘖嘖搖頭,先在心里頭把這個姓許的禮貌問候一遍,才拿爪子拍了拍趙沉星的肩,語重心長道:看到了吧,追校花的時候注意點,別給這個姓許的逮著了。
趙沉星拍開他的手,無所謂道:他管不著我。
瞿子成:行行行,您高興就好。
整個上午,趙沉星時間幾乎全花在補作業上,中午快放學那會兒,才想起來下午全年級的數學小周考。
他找瞿子成的筆記速記了幾道公式定理,看了兩道例題,飯后也沒個休息的時間,下午考完才發現自己頭昏沉沉的,頸子又酸,手還累。
趙沉星右手抵了抵腦袋,低咒了一聲。
腦子太久沒用了,銹的一轉就疼。
瞿子成交完試卷,把因為考試拉開的桌子靠回來,在趙沉星面前打了個響指,先別走哈,今天我們組值日。
趙沉星呼出一口氣,隨即像上了發條一樣左右開弓,三兩下就把書和本子收拾完丟進書包里,校服外套挽在臂彎,椅子一拉,長腿一跨,走得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