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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顧小引完全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葉雨濛也知道,所以面對蕭夫人時才特地表現出跟顧引相似的特質。
方潤錦聽說他們曾經在一起過,自然而然就認為蕭縱偏愛的一直沒變。
別人都知道我喜歡你這樣的,你卻不知道。
你還不告訴我。
顧引心里也不知道是酸澀還是甜蜜。
蕭縱生起氣來跟只刺猬似的,只有那雙桃花眼,這會兒看上去冷冷淡淡的,還帶著點怨氣,仿佛寫滿了幾個大字快、來、哄、我。
顧引忙不迭道:陸叔說你不能生氣我以后不敢了。他說話時兩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耳垂,一副慫耷耷的模樣。
蕭縱瞧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你砸中控臺的力氣呢?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回爺爺話的時候的氣勢呢?還有你半夜爬陽臺的膽子呢?
一個葉雨濛,甚至不用到我眼皮子底下轉悠,就能讓你憋著一件事這么長時間,蕭縱說:顧小引,你說你要不要反省一下。
我知道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顧引滿眼都是擔心,生怕蕭縱氣出個什么好歹來。
蕭二少總算回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溫和了語氣,道: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以后是你丈夫,你有什么問題應該直接告訴我而不是悶在心里。
顧引被他瞅得愈發不安。蕭縱伸手一攬,他就順著力量俯身過去,被他抱在懷里。
蕭縱修長的手指穿過顧引的發絲,將他按在胸膛上。在這個不算逼仄卻也談不上寬敞的密閉空間內,兩種信息素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好聞的木質里帶著一絲槐花蜜的甜。
顧引聽見對方有力的心跳聲。
顧引,我只說一遍。蕭縱不輕不重地揉捏著他的耳垂,道:我分手八年了,但凡我還存有一點心思,這八年跟葉雨濛都不可能毫無交集,
一個是財閥富二代,另一個是設計圈的新銳設計師,都不是那種扔進兩百億人當中再也找不出來的默默無聞之輩。
蕭縱停頓了兩秒,又道:我是什么性格這段時間你應該也清楚了。
清楚,顧引嘀咕道:口嫌體正直
他一揚眉:什么?
顧引立馬改口道:我是說,縱哥最疼我
蕭縱要被他氣笑了。
我跟我媽都比較忙,平時很少聊天,有時幾個月不見得能通次電話,他摩挲著耳垂的手指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恢復動作: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她總覺得我要走我父親的老路,所以對這種事情比較敏感。
蕭縱的手沿著顧引的下頷線,扳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直視自己:你就算跟她不熟,也該相信我能夠處理好這些事,能保護好你。
顧引怔怔地盯著蕭縱。
他的未婚a還有些不高興,表情緊繃著,目光也帶責備,語氣卻是溫和的。
顧引從小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參軍后一兩年就因為成績優秀升成了特種兵小隊長,出任務的時候都是他做計劃指揮同時保護隊友。
他跨星球鎮壓過叛亂,在星盜手里解救過人質,他手上沾過犯罪分子的血,他做事不動搖,認準了就去追。
即便分化omega后受到諸多照顧,也是第一次有人正兒八經跟顧引說會保護他。
最開心的事莫過于付出的感情能得到回應。
氣氛就變得溫馨起來,然而蕭縱看見顧引水潤的眼眸,忽然皺眉道:你是不是又要發熱期了?怎么沒完沒了的,不是才經歷過一次么。
顧引一回神,悶頭就往他頸窩鉆:沒、沒有發熱期。
蕭縱親了親他的頭發,忍住了咬他的沖動:走了,回去復習,明天還要考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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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引在起居室復習看書時,屋內按照蕭縱的習慣只開了一盞臺燈,顧引的影子斜斜地拖長在墻壁上,蕭縱坐在他身后的沙發,戴著分析儀連接電腦不知道在做什么。
活像個看晚自習的班主任。
蕭縱將恒華泄露的資料匹配進分析儀,調出了蕭斯年相應的實驗數據。
【第623次反應爐失敗...】
【第2042次太空模擬倉激活熔斷鏈進入第四階段失敗...】
【第13889次能源提純轉換失敗...】
集團每年都要在科研方面投入很多錢,近幾年擴建出幾百個大型實驗室每天都在進行反復試驗并記錄,這一條條數據連蕭縱都看得觸目驚心。
比起科研的投入,幾件高科技纖維材料的衣服真的不值一提。
每一次失敗都是有意義的,其實假如蕭斯年沒死,過個幾年應該就能成功,只是這期間他必須頂著常人難以承受的巨大壓力將實驗進行下去。
過去蕭縱不明白父親為什么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蕭家完全可以跟方家一樣只做個純商賈家族,掙錢就好了。
等他接手,才發現各種紛雜的利害關系如海嘯般席卷而來,這世上還有令人更向往的東西,那就是權力。
除主星上人人羨慕的上流社會之外,聯邦星際實際上還存在另一個階層,那就是特權階級。
那只扼住咽喉的無形的手就在宇宙星系的另一顆星球上,隨時操控著主星和殖民星的命運。它像烏云一樣籠罩在蕭家的頭頂。
蕭斯年曾經直面過它。
二十四年過去,所有翻出過的浪花都被時間的長河吞噬,如今它又盯上了蕭縱。
蕭縱抬眼看著顧引的背影,清雋單薄。
他還有要保護的人,所以他也不會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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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半左右顧引聽見身后沒什么動靜,他扭頭一看,蕭縱在沙發上睡著了,鼻梁上還帶著那副分析儀。
顧引在各種報道上見過蕭斯年的照片:中長發,戴著無框眼鏡。
他穿著一身漂亮紳士的燕尾服,并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斜睨著,眼睫低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表情看起來既像是諷刺,又像是在傾聽情人囈語時的溫柔。
這張抓拍的照片廣為流傳,令無數的omega趨之若鶩。
二爺是一個充滿矛盾卻很有人格魅力的alpha,罌粟花似的,明知會上癮,還是讓人忍不住要沉淪進去。
蕭縱睡得不安穩,但醒來也難,還有點少爺的起床氣。
顧引搬來一條厚厚的毯子,仔細給蕭縱掖好,又伸手撫平他微蹙的眉頭,在額頭上印下一吻。
隨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看到一條信息,于是去陽臺回電話。
春寒料峭,顧引一打開落地窗就一個激靈,他快速將靜音落地窗合上。
電話那頭的男人很快就接通了,聲音低沉:喂?
長官,我是顧引。
長官說話沒什么彎彎道道,語氣也是上級一貫下指令的口吻:轉業的事上面已經批復了,最快你這個月底可以上崗。
顧引被風吹得有點冷,他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回頭看著屋內的景象:他愛的人就睡在安全的、溫度適宜的環境里,而他要保證這種環境持續、穩定、長久下去。
他說:不需要了。
這句話一說完,電話里出現了很長時間的沉默。
無形的對峙氣氛最為壓抑,這要是還在部隊里,顧引當即就該服從長官的指令,不能讓首長失望。
可顧引一直沒說話。
沉默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每一秒都仿佛拖長變成一個世紀,寒風吹刮著路邊的樹杈,也將他的鬢發吹亂。
從高層俯瞰,路燈渺小如星星。
最終對面傳來一聲嘆息,長官盡可能放緩了口氣,可聽起來還是硬邦邦的:我知道你還在生氣組織將你的記錄抹去,又收回了軍銜和部隊銘牌。
但是組織了解過你的家庭,你家就你一個孩子,你外公年歲大了,退伍津貼只夠保證基本生活,家庭只有你母親一個經濟來源,這種條件不允許你再任性,
轉業雖然批得慢了幾個月,終歸組織還是在盡力替你爭取,慰問金也馬上就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