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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裴言之嘆氣,您先去看一看遙遙吧,他把自己反鎖在臥室,可能不會開門,但您跟他說話他可以聽到。
鄭巧蕓:好,我今天會和夢琪一起陪他。小裴你好好養傷最要緊,我也不說那么多了,你注意休息。
麻煩您了。
手機發出一聲對面掛掉電話的提示音,裴霜霜把手機收回來,看著從小到大都頂天立地的站在自己身前扛起一切的哥哥難看的極點的臉色,心里特別不舒服,紅著眼睛用拿紙巾擦掉他額頭上的冷汗。
余光瞥見裴霜霜的表情之后,裴言之強行扯起一個笑:人又沒死,小丫頭哭什么呢在這,你哥這會兒已經夠難受了,還得哄你不成。
都這時候了你怎么還有力氣擠兌我呢。裴霜霜愁眉苦臉的都快哭了,我怎么感覺我一點用都沒有啊除了添亂什么忙都幫不上。
怎么沒用。裴言之說,你至少還能添亂呢。
裴霜霜剛燃起的一絲感天動地的兄妹情頓時被他澆滅,被擠兌的也顧不上傷心,憋著氣坐椅子上刷微博去了。
成功轉移他的注意力之后,裴言之閉著眼睛無聲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眼皮不停的顫抖。
陸誠在病床前默不作聲的看著,心口發悶,極其不是滋味兒。
第84章 共白首(1) 對遙遙萬里來說最好的藥
光怪陸離之間,程遙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的場景很亂,反反復復不停的切換,他上一秒還在家門口被程宏輝辱罵著打耳光,下一秒就出現在初中的教室里,周圍站了一群同學不停指指點點,他聽不清那些人都在說什么,只感覺他們的聲音都十分尖銳刺耳,引起他一陣陣耳鳴。
從記事開始欺負過他的人全都在夢里出現,每個人的臉龐都野獸般兇惡扭曲,張牙舞爪的圍繞他在身邊。
他拼命地往前跑想要甩開他們,那些人始終如影隨形,奔跑的過程中,他感覺自己被樹枝擦傷,被石頭絆倒,被荊棘刺痛。
直到眼前有一個小房子出現,他想也沒想的鉆進去,鎖上了門。
抱著頭蹲在里面,他感覺不停有人在捶打房門,小房子搖搖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可他不敢出去。
他渾身疼的幾乎麻木,別說奔跑,連呼吸的力氣都快失去了。
隱隱間,他感覺自己聽到了一聲巨響,似乎有些熟悉,砰的一聲,有點像是槍響。
似乎有人在不停地呼喚他的名字。
對他說,打開門,快出來。
怎么可能。
外面的世界那么可怕,怎么能出去。
他不能出去,他會死的。
程遙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試圖封閉自己的五感,將自己的靈魂直接從這個世界抽離出去。
可他做不到。
屋外一直傳來野獸的怒吼聲,混雜著熟悉的槍響不停在他的耳邊轟炸,折磨他的神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藏身的屋子突然被外力粗暴的撕開,程宏輝的笑容如同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對他露出自己鋒利的獠牙。
程遙感覺自己腳下一軟,被看不見的手掐住雙腳,動彈不得,一寸寸陷入粘稠的沼澤。
他甚至來不及恐懼,只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在徹底被拖進泥沼之前,他看到在自己剛才所藏身小屋子的殘骸中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并未看清楚對方的臉。
模糊間最后一眼,他只看到對方滿是鮮血的右手。
只憑這一個信息,足以讓程遙意識到那是誰。
在那一瞬間,他終于知道什么叫絕望。
從心臟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程遙在沼澤中不斷掙扎,他很想掙脫出去,但卻越陷越深,最終沉入深不見底的陰冷黑暗。
一陣強烈的失重感過后,程遙感覺自己從萬米高空墜下,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出了一身的冷汗。
四周說不上漆黑,但又并不算很亮,仿佛是在黃昏時分。
程遙眼神空洞的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沒有換睡衣,也沒有蓋被子,躺在床上鞋都沒脫,是被凍醒的。
在噩夢后驚醒,四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感覺程遙并不陌生。
他曾經這樣度過很多年。
可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本能讓他下意識的想要回避那些痛苦的事情,可大腦的運轉有時候是不可控的,伴隨著額頭的傷口無法忽略的微痛,許許多多畫面在他眼前圍著圈打轉,最后定格在裴言之沾滿鮮血的右手。
不到一分鐘內,程遙回憶起了所有的事情。
心臟仿佛被巨石碾過一般產生劇烈的疼痛,他側身蜷縮著身體,沒能將其化解毫分。躺在床上大口呼吸了半天,眼中泛起血絲,卻沒能流出半滴眼淚。
模糊間,裴言之好像站在床頭,輕柔的撫摸著他的頭發,如水般溫暖的雙眸深情的注視著他。
但當程遙顫抖著伸出雙手想要觸碰的時候,對方卻瞬間化成細碎的光影,消失在眼前。
連同過往種種美好,都如同一場假象。
夕陽西沉,天色越來越暗,臥室逐漸被黑暗所包裹。
雖然沒有看一眼時間,但他知道距離昨天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在這一天里,KIKI,星河麻麻,還有小虎牙全都來過,在門外和他說過話。
他能聽懂,可卻完全聽不進去。
每個人都對他表現出了很多關心,可程遙根本想不明白他們為什么非得圍著自己轉,甚至憋了一肚子怨氣。
管我干嘛!?
這所有一切的事情難道不是因我而起嗎!
裴言之傷的那么重你們為什么不去照顧他?
程遙后悔自己當時渾渾噩噩的回了家。
他很想離開這里,去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來再也不出來。
可現在根本走不了了,客廳里傳來的動靜明擺著還有人守在那里。
程遙無比煎熬,他撐著床坐起來,摸到手機拿起來想看看現在是幾點,但卻發現手機已經因為沒電關機了。
他發自內心的開始覺得無比煩躁,摸索著擰亮床頭燈,并沒有在床頭的插座上找到手機充電器。
這些東西平時都是由裴言之整理存放的。
他想充電的時候只要伸手就行,完全沒怎么留意過裴言之是從哪里把充電器拿出來的。
程遙又被陰郁的情緒所吞沒,翻身下床,翻箱倒柜的開始尋找充電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