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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今梧仙君常來找他喝酒,帶的還是來自天庭的酒,堪稱是真正的玉露瓊漿,即便太子不是嗜酒之人,每每也會與今梧仙君對酌幾杯。
他們常常坐在屋頂,幾乎不說話,大多數(shù)時候兩人只是各自喝酒。
太子不愿唐突仙人,初時甚至不敢多打量對方。
后來,今梧仙君來的次數(shù)多了,偶爾他會喝醉,太子便會打量他,越看,視線便越是挪不開,玉露瓊漿與夜色甚美,可在他看來,其實也不如仙君的一個側(cè)臉。
只可惜,仙君總是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太子經(jīng)常會想,這位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仙君,他在看什么呢?
有次,今梧喝得酩酊大醉,他得到了答案。
今梧倒在屋頂上,抬手指著天空那顆星:你看到了嗎。
太子順著他的手看去,天上那么多顆星星,他并不知仙君指得是哪顆。
今梧仙君的聲音卻變得顫抖起來:那是我的愛人。
太子的視線怔了怔,側(cè)臉又往今梧看去。
今梧在安靜流淚:可我把他弄丟了,他忘記了我是誰。
那瞬間,太子的心也被緊緊揪住。
他很羨慕那個神仙,得是什么樣的神仙,才能得到今梧仙君的喜愛?羨慕之余,甚至有些嫉妒,可是看著今梧仙君靜靜流淚的模樣,他甚至生不出憤怒來,他只為今梧難過。
他到底是違心道:他,總會回來的,也總會想起你是誰。
今梧聽了這話,回眸看他,雙眼迷蒙:是嗎。
太子咬牙:是。
今梧卻忽然手撐著屋頂坐起身,緩緩往他靠近。
太子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到底是坐在原地沒有動,今梧的臉離他越來越近,嘴唇幾乎快要碰上的時候,對不起。,今梧落下這句話,慌張地轉(zhuǎn)身離去,眨眼就不見在屋頂上。
短短一瞬,仿佛是場夢。
太子愣了很久,才回過神,他仰頭看向星空,露出自嘲的笑。
次日,母后再叫他去,過問他的親事,說他若是不喜歡成四姑娘,并不會逼他。
他直接就應下了。
與誰成親不是成親呢?這也是他作為太子的職責,他又還在癡心妄想什么?
太子的婚期就定在九月,趙明煦他們回魔界時,太子已經(jīng)又是言笑晏晏的模樣,說道:哥哥的成親禮,你可要記得回來。
嗯。
其實趙明煦不想?yún)⒓痈绺绲幕槎Y,他還是希望哥哥能與今梧哥哥在一起。
可他知道,他不能任性。
墨洲勸他:還有三個月,我們想法子,看能否弄清楚這一切,好能讓白欽歸來。
趙明煦才又打起精神:沒錯!
回到長水郡,趙明煦非常積極地試圖找出其中不對。
為了找到藏在魔界的那個背后之人,趙明煦連老師也不當了,與墨洲一起,帶著砳砳,幾乎將足跡留至魔界每個角落,卻什么也沒找著。倒是先前種下的那些靈樹都在茁壯生長,想到過不了多久,魔界的樹木將會重返綠色。
這也算是目前最令人欣慰的事了。
上一任魔王未被殺害之前,魔界還是一個整體,據(jù)說那時候的魔界不僅山清水秀,魔王宮殿也很是精巧,堪稱是魔界一景。只可惜他死后,宮殿便被人毀了。
如今三千多年過去,不愛讀書、不會撰寫史書的魔界人們早已無法描繪出當初宮殿真貌。
就連它在哪里,大家都不記得了。
還好長水郡里住著幾位膽小的老人,因為躲在長水郡,遠離紛爭,有幸活到現(xiàn)在,他們見過當年的盛景,依稀能夠想起宮殿位置,結(jié)合幾位老人的話,趙明煦與墨洲打算去尋一尋遺址。
說不定能有什么收獲!
就好像,墨洲被害之后,龍宮自動封存,但只要他本人回去,就還能打開。
而且,只有他能打開。
趙明煦不愿承認自己是魔王,但他擁有所有魔王之力,他的確算是魔王。
若能找到遺址,或許他也能喚醒些什么?
老人們拼拼湊湊出來的位置,也有好幾處。
他們倆一一去看了,前頭兩處都沒有任何反應,倒是找到第三處時,趙明煦明顯感覺到不對,無法用言語形容,就是心猛地一蕩,腳下的土地也在微顫,甚至有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在吸引著他往前走,他也真的往前走了,剎那間,他甚至都忘記看一看身邊的墨洲與砳砳,仿佛身邊一切都變得虛無。
只顧往前走去,走著走著,他的腳下忽地出現(xiàn)一條路。
路邊依次長出樹,開出鮮紅的花,更是生出許多藤蔓。
藤蔓在趙明煦的前方為他引路,趙明煦走了很久,面前出現(xiàn)一道門。
與他見過的所有門都不一樣,這道門很高、很寬,且門上開了許多花,花朵繁復,開得熱烈而張揚,炫目而燦爛,趙明煦不由伸手,手指卻是一疼,他立即收回手,手指被花刺刺破了。
他低頭看去,他的血落到地面上,門上的花朵漸漸褪去,依稀現(xiàn)出門的模樣。
黑色高門,巍峨而又莊嚴。
趙明煦心中一喜,伸手去推門,卻推不動。
趙明煦不信邪,用盡力氣,還是無法推開。
唉
一聲悠長的嘆氣聲環(huán)繞在趙明煦耳邊,趙明煦立即轉(zhuǎn)身看去:你是誰?!你可是與我說話?!
唉不夠,不夠啊不夠
趙明煦追問:什么不夠?可是我的鮮血不夠,無法令你開門?
趙明煦也魔怔了,隨即便將自己的掌心刺破,更多的血落到地面,他用沾滿鮮血的門去推門,依舊推不開。
不夠,孩子,不夠啊耳邊的聲音悠遠而又悲涼。
趙明煦還想滴更多的血,煦兒!!,卻被人用力搖醒,他茫然回頭看去,墨洲正使勁兒搖他,滿臉擔憂,砳砳的小臉更是嚇得白白的,見他醒過來了,他立即撲到趙明煦懷中:爹爹!你怎么了?!
趙明煦低頭看自己的手,并沒有血,他不禁茫然。
見狀,墨洲直接抱住父子倆,回身到他們自己的小世界。
發(fā)生了什么?墨洲嚴肅地問。
趙明煦將自己方才所經(jīng)歷的一字不差地告訴墨洲,又道:那道聲音很悲傷!而且我覺得他對我并沒有惡意,那道門,是什么?難道門后就是從前魔王的宮殿?還有,他所說的不夠,又是什么?他還叫我孩子!
墨洲仔細將他看過一遍,趙明煦沒有受任何的傷,身上也沒有異樣。
他沉吟道:若是不錯,那處卻是魔界遺址,你也確實喚醒了他。只是因為差一樣東西,是以無法徹底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