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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依著魔界特有的暗紅色高樹而搭,他在繁茂樹葉間給趙明煦掛了好幾盞燈,還特地做成靈雀的模樣,趙明煦嘀咕過,住在這里,不好放靈雀們出來撒歡,掛了這么幾盞燈,抬頭是樹中靈雀,低頭,地面上更是鳥的影兒,這便充當那些靈雀吧。
就這么,也不過才忙完很小一部分而已,墨洲站在滿庭的銀紅色月光下,看著這個嶄新的院子,思考著哪里還要再給趙明煦弄個什么,好讓他更高興些。就是從前,在海底龍宮,他自己的寢宮,墨洲都從未親手置辦過。
初入魔時,他以此為恥,如今接受一切,神或魔,都已是身外之物,只要與小家伙在一起,似乎無論如何,日子都是有趣二字。
到得深夜時,門再被敲響。
墨洲沒有動,將院門直接打開,薄霧間也顯出條道來,果然是那老頭來了。
魔與人、妖都不同,這是唯一可以相互吞噬的物種,是指吞噬完,對方便完全消失的那種。老頭能這么直接來找墨洲,顯然已是置自身安危于不顧,帶著很大的誠意。
但是強大如墨洲,根本就不會在意這種所謂的誠意。
他依舊停在原地,看著那老頭慢慢靠近。
老頭走到他面前,一改先前笑呵呵的糟老頭子模樣,他面目沉靜,頭發花白,倒有幾絲仙風道骨之氣,他也不廢話,上來就道:這位先生,魔界正值生死攸關之時,能不能拯救魔界全數生靈,就全靠您了!
墨洲挑眉,沒有任何反應。
那老頭急道:我言語間沒有絲毫的夸張,不瞞你,我就是長水郡的那座山,那日你初次來到長水郡,伸手指向我時,我便發現了你。我并不知你是誰,我修為一般,好歹在此處茍活千年,又得從前魔王信任,鎮守長水郡,看人的本事多少還是有的。
你看起來普通,實則隱藏實力。這幾日我一直在觀察,發現你們一行人竟是什么也沒做,不慌不忙的模樣,我不知你來魔界所為何事,只是你們既來之,還被我碰上,我想這也是天意!
就算我老頭懇求,求您救救魔界吧!
墨洲依舊不言語,老頭再道:強大如您這般,興許無心拯救生靈,不過您難道就不想當魔王?統領萬魔?
老頭等了片刻,還是沒等來墨洲的話,他多少有些泄氣,竟連魔王的名號都無法打動此人。
墨洲此時才悠悠開口:我于魔王無意,不過你說的話,我倒有幾分興趣,你再仔細說說。
老頭眼眸一亮,立即道來:我看得出,先生您是初次來魔界,恐怕從前也不是魔,因緣巧合入了魔罷了,這幾日跟著你們的黑鳥兒,是在長水郡出生、長大,他的出生樹還就在我山上呢,他太年輕了,根本就不知道從前的魔界是何樣子。
我年輕時候,魔界也是山清水秀,只是我們魔族,都難免有魔性不穩之時,所以才會有魔界這個地方,這是天庭的神仙單獨辟出來的一方天地,你們走進的那個入口也是當年神仙的手筆。
就我活著的這幾千年,親眼見著魔界的天空日益變得灰蒙蒙,再看著魔魔自相殘殺,徹底失去理智,魔界中充斥著的只有打打殺殺,他們的血液浸入腳下土地與河流,魔界的一切漸漸變成死物。
時間一久,魔界不夠糟蹋,他們甚至瞄向魔界之外,我不曾參與,多少也有耳聞,更是知道魔界如今滿身的篩子,魔物們來去匆匆,哪里都能去得。這是天庭的神仙尚未發現不對勁,他們再這么胡鬧下去,遲早要被天庭發現!
他們已經傷了不少魔界外的生靈,我恐怕天庭要直接滅了整個魔族祭天!
要墨洲說,若這老頭的話是真的,用不著天庭出手,過了臨界點,天罰會直接降下來。
墨洲問:你口中提到從前的魔王,是指長水郡的魔王,還是?
唉,那時候,魔界根本沒有被分為四塊,魔界也不似如今這般毫無規矩,不能無緣無故地殺人與吞噬。
后來老魔王被手下背叛,臨死前,手下們因分食他的元神而大打出手時,他搶下一塊給了作為隨侍的我,我自此便化作山脈鎮守在此。
老頭說著從懷中拿出塊琥珀色的石頭,若是以趙明煦的眼光來看,這就是塊亮亮的,很漂亮的石頭。
老頭卻遞給墨洲,又道:老魔王本就是集魔界之靈而生,死后,元神一分為四,分別為魔界的山、水、樹與薄霧。
墨洲還真不知道這么個說法。
他出生時,魔界已經存在,魔界其實應該也是出自天地之手,只是稍晚于三界。
只要集齊四枚,將它們合而為一,便能重啟整個魔界,魔界也才能恢復從前的山清水秀,眾魔物也才能真正清醒,潛心修煉,再不做傷天害理之事。
墨洲未接那塊琥珀色石頭。
老頭語氣急躁而又忐忑:集齊者便能擁有魔界之靈,便是新的魔王,真正的魔王!
墨洲倒不懷疑這老頭的話,其實沒有老頭的這些話,他也會弄清楚魔界的不對。
老頭說了這么一通,倒算是幫他解了不少的疑惑,墨洲對魔界有沒有什么歸屬感,當這勞什子魔王做甚?
他道:此事我可做,魔王便罷。你再同我說說另外三郡的事。
另三郡分別為九云郡、陵郡與東郡。東郡的魔王是名女子,名為語素,名字看似溫柔,殺人最是不眨眼,她手上那枚元神代表著魔界的這些薄霧,九云郡與陵郡的魔王,與這語素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沒少爭風吃醋
一說便說到天快亮,老頭指指隔壁:我便住隔壁,您若是有事要尋我,叫一聲便是。
墨洲點頭,老頭再次拿出那塊石頭:哪怕您無心做魔王,這東西還請您收著,給誰都不安心,包括我自己,我已為此忐忑千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墨洲這次沒有拒絕。
老頭走后,他看看手心的石頭,心道串個鏈兒給趙明煦戴著玩恐怕不錯。
趁著天還未徹底亮,墨洲又給趙明煦造了個湯池出來,他聽千惠說,趙明煦在人間時,自己宮里就有湯池,常愛泡一泡。跟了他,他怎能讓趙明煦過得還沒從前好?
他還在湯池的池壁與池底雕刻了許多的龍、星星,趙明煦就喜歡這些,這次他還在池壁雕了貝殼、海星、海螺。
作息規律的趙明煦在固定時間醒來,在床上滾了滾,滾了兩個滾,也沒滾到底,是床變大了嗎?怎么這么空呢?墨洲又去哪里了呢?
他正想著,帳子被人掀開。
他期待地回眸看去,不是墨洲,是千惠,他又趴了回去。
千惠愣了愣,她是看錯了嗎?怎么從他們小殿下眼中看到了失望呢?
趙明煦問:大龍呢?
說到墨洲,千惠立即眼中帶笑地說:小殿下,仙君一夜沒睡,可給您弄了不少有趣的東西來!
真的嗎?!趙明煦笑著往她看來。
可不是!哎喲,現在院子可是又有了不少變化,對了,仙君還給您弄了個湯池來,比您在宮里的還要好呢!您要去看看您等等呀!穿了襪子!
趙明煦已經爬起來跳下床,赤著腳就開始跑,千惠立即回身去追。
大蘑菇其實是很大的,內里也分為三個廳堂,趙明煦的臥房在東,湯池便在西。
順著水聲跑進西間,迎面就是盞轉鷺燈,哇,趙明煦停在原地,轉著身子地看墻壁上隨燈流動的龍與海浪、貝殼,墨洲到底還是又給他做了這樣一盞燈。
千惠跑進來,感慨道:奴婢方才已經見過,這會兒再見到還是不由想要驚嘆,實在是好看,小殿下,仙君對您可真是太好了。
趙明煦高興笑:那當然了!不忘說,我也會對他很好的!
千惠捂嘴笑,勸他:您快進水里試試水溫。
好!趙明煦解下褻衣,大大方方、光|溜|溜地走進池中。他自小,不論什么樣兒,千惠都見過,或者說很多宮女與太監都見過,這方面,他沒有丁點兒的羞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