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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猛湊到李壯的跟前。
唉,壯子哥,你說這太監挨了一刀子后,是不是就變的跟女人一樣了,怎么那么愛哭呢?
李壯瞥了一眼身后。
別瞎說。
.......
長長的街道上,一行黑衣人快速的移動著。
就在快要到城門口的時候,忽的有兩隊手持著火把的士兵將一行人給圍住了。
打斗聲很快就結束了。
有人撩開了車簾,跳動的火光照了進來,韓清漾半瞇著眼睛等適應了亮光之后,才看清來人的模樣。
男人很年輕,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藍色錦袍,舉手投足間貴氣十足,只一雙眼睛里泛著戲謔的光,他伸手捏住了韓清漾的下巴。
嘖嘖.......周炎宗這是打算把你往哪兒送啊?
韓清漾不能動,只拿眼神狠狠的瞪著他。
男人似是反應了過來,替他解了穴道。
美人別傷心,等我登基之后,定會好好待你的。
韓清漾心里憋著氣,好容易可以動彈說話了。
呸!
他啐了一口,我要回宮。他得回去找周炎宗算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男人被啐了一臉,也不惱,伸手抹了把臉,又將手放在鼻端聞了聞。
真香啊!
韓清漾強忍著惡心,又重復了一句。
我要回宮。
男人抬了抬手,如你所愿。我要讓周炎宗親眼看著他所愛之人臣服在我的腳下。
韓清漾又被帶回了宮里。
等回到宮里之后,他才發現宮里到處都是持著火把帶著兵器的士兵,沉悶燥熱的夜里空氣里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味,壓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剛到養心殿的門口,就有一道身影撲進了他的懷里。
朝云公主的身子發著顫,緊緊的摟著他的腰。
嫂嫂,我害怕。
韓清漾四下看了看,見到同樣被綁了來的睿親王,他的待遇可就沒他們這么好了,被五花大綁著。
他一邊安撫著朝云公主,一邊思量著眼下的情勢。
從周炎宗今晚的安排來看,他對這場變故并非一無所知,所以才著人將他送出城去。想到這里,韓清漾那顆狂跳的心終于稍稍安定了些。
火把的光亮將整個養心殿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殿中傳出了一道聲音。
周朝修,可敢入殿與我一談。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周朝修自恃占盡先機,抬腳便往里走去。太后見了忙上前勸道:老四,千萬別中了他的奸計。周炎宗就是頭野狼,小心他將你咬的連骨頭都不剩。
周朝修譏笑一聲,拂開了太后的手。
母后,現在整個京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翻出什么浪來,他要是真敢動手,我就殺了這些人陪葬。
他的眼神似刀,一一掃過韓清漾,朝云公主,還有睿親王的臉上。
太后的唇囁嚅幾下,到底沒再勸。
周朝修大步進了養心殿。
一推開殿門,他愣了一下。
殿中央擺著一個金絲楠木的棺材,而周炎宗身著一身大紅衣裳坐在上首,神情淡定。
周朝修,好久不見啊。
周朝修伸手摸了摸棺材,老九,你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啊,一早連自己的棺材都備下了。
周炎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放了外頭的人,孤可以將這個皇位送給你。如若不?......他的眼底驀的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周朝修面色一凜。
現下整個京城都在我的手中,你還拿什么跟我叫板?
周炎宗舉著手里的兵符。
就憑他。要是你不照著孤的話去做,明兒一早孤的兄弟便會帶人血洗京城。
周朝修藏于袖間的手緊握成拳。
說說你的條件吧。
周炎宗將兵符扔在了一旁,起身走了下來。
很簡單,放了外頭的人,孤給你寫即位詔書,這樣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周皇帝了,不用動一兵一卒,也不會給后人留下個弒弟奪位的惡名。
周朝修狐疑的看著他。
就這么簡單?
周炎宗雙手負在身后。
就這么簡單。我死后你不許動我的尸體,我的兄弟自?會帶著我的尸體回邊地,那里才是我的家。
周朝修愕?。
他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你就舍得將這皇位拱手讓于我?甚至連生死也不在乎了?
周炎宗直直的盯著他。
外頭有孤在乎的人,只要你肯放了他,孤可以赴死。至于皇位......他冷笑一聲,孤才不稀罕。
周朝修在殿中踱步。
紅口白牙的,我可不信......
話音剛落,一道血箭就澆在了他的臉上,他嚇的一跳,只見周炎宗拿著一把匕首插進了自己的心口處。
周炎宗強忍著劇痛,掀開了棺材蓋,?后躺了進去。
周朝修,你要是敢食言。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
轟隆隆......
一道銀蛇乍現,將半邊的天都照亮了,有沉沉的雷聲自遠方滾滾而來,狂風吹著樹枝左右搖擺,似是黑暗里一個個張牙舞爪的獸。
如豆般的雨點砸下來的時候,帶走了夏日里最后的一絲炎熱。
周朝修打開殿門的時候,有涼爽的風迎面撲來。
從此刻開始,他就是大周的新王了。
周炎宗暴斃,他手持詔書,自可以毫不費力的登基了。
韓清漾看到走出來的人是周朝修的時候,他的心咯噔一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了鉗制他的侍衛,跌跌撞撞的朝著殿中跑去。
侍衛們反應過來,正要去抓,只見周朝修抬了抬手。
隨他去吧。
韓清漾的腳下發軟,走在臺階上時一個不注意便滑倒了,他渾身狼狽的爬了起來,走至廊下的時候,看到了殿中的景象,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巨大的悲痛襲來,他似乎連哭都忘了。
周朝修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美人,只要你愿意,孤也可以封你為妃,為貴妃,孤也可以像老九一樣疼你愛你。
韓清漾嫌惡的撥開了他的手。
他扶著門框緩緩的站了起來,被雨水打濕的發緊緊的貼在蒼白的面頰上,他一步一步朝著周朝修走了過去,?后抓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我是男人,你也要嗎?
周朝修似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愣了半晌,收回了手,哈哈的笑了起來。
周炎宗啊,周炎宗。
到頭來為了個男人放棄了帝位,放棄了性命,值得嗎?
韓清漾看著躺在棺材里的男人,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心口微微起伏著。
有冰涼的水滴落在臉上,周炎宗虛弱的掀了掀眼皮。
別哭,我沒事......
他抬手想要摸一摸韓清漾的臉,可手只微微動了動,卻怎么也抬不起來,韓清漾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抓著他的大掌貼在自己的臉上。
我穿了鳳袍,我們也喝了交杯酒,從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臨了你卻想要把我送走,周炎宗,你是個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