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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要不咱們就先去養心殿跟陛下認個錯吧,陛下他那么疼你,想來也不會真的生你的氣,況且依著主子你的本事,就算陛下真的動了氣,你也能哄好的,是不是?
韓清漾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啜了一口。
是啊。
他這么些年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哄著晉王,哄著大晉后宮的妃嬪,哄著他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這樣的事做起來該是信手拈來,最熟悉不過的。
可現在他卻不想這么做了。
他不愿戴著面具去面對周炎宗。
多子滿臉愁容,也跟著嘆了口氣。
主子,您從前不是經常教導我們說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旁的什么尊嚴啊,自尊啊,那都是浮云。從前咱們在大晉也沒少給旁人賠禮道歉。要不奴才去小廚房做些豌豆黃,一會兒您親自送去養心殿?
韓清漾未置可否,半晌才喃喃道:他不一樣。
多子離的遠沒聽清,多福就在他邊上站著,倒是聽的一清二楚,他反問,主子,陛下哪里不一樣了?
韓清漾說不出來,心里悶沉沉的。
他甚至都沒心思去想,若是周炎宗知道了他的秘密會不會殺了他。
多福見他不說話,又道:主子,您忘了清瑯主子現在還在大晉呢,你說過要把他接到身邊來的,可是要想把人接過來,唯有陛下可以做到。
韓清漾默了默。
我親自下廚給陛下做些糕點,等晚些的時候給他送去。
多子和多福相視一笑。
這才是他們的主子嘛。這幾日的韓清漾沉悶憂郁到他兩幾乎都認不得他了。
......
睿親王來的到快。
周炎宗心里煩悶,只掀了掀眼皮。
你又來做什么?
睿親王心寬,嬉皮笑臉的湊到了他的跟前,臣弟聽聞皇兄這幾日火氣旺的很,特意過來帶您去消消火的。
周炎宗這幾日,心里裝的都是韓清漾的事。
太后脖子上那道傷痕分明是由一種極細的繩索給勒出來的,而當時殿中只韓清漾和太后兩人。
他不愿相信他日日見到的溫柔美人,竟有如此狠辣的時候。
況且睿親王那天臨走的時候也說了,他也是皇室里出來的人,對啊,任誰能活著從皇家里出來,心里的城府,手上的血是再也抹不去的。
那么韓清漾對他的溫柔呢?
都只是因為他是周王嗎?
亦或是還有些其他的?
周炎宗幾次想要沖到永壽宮去找太后問個清楚明白,可每每站起來的時候又退縮了,他不愿將韓清漾想的那么的不堪。
更不愿去找韓清漾對質,是以這幾日心里憋悶的慌。
睿親王見他皺著眉,也不說話,又自顧自的勸說道:現在闔宮里只他一人,況他又是絕色,性子難免驕矜高傲些,咱們身為男子,該大度些。
周炎宗一個眼風掃了過來,睿親王識相的閉了嘴。
孤何時跟他吵架了?
睿親王滿臉堆笑。
對。
沒吵。
沒吵在這黯然神傷個什么勁?。?
男人跟女人之間那點事,無非是今兒東風壓倒了西風,明兒西風壓倒了東風,皇兄若是信得過臣弟,今兒便跟臣弟出宮一趟,一準能解開您心中的煩悶。
周炎宗起了身。
走!
自打他登基以來,每日忙于政事,鮮少有放松的時候,難得今兒有空出宮走走也是好的。
......
夜,格外的繁華。
無數的亮光與天上的星光交相輝映,遠處護城河上有花船緩緩駛過,有極好的絲竹之聲和鶯鶯燕燕的笑鬧聲傳了過來。
睿親王是這里的???,熟門熟路的將周炎宗帶到了倚翠樓。
喲,王爺,您來啦。這些日子沒來咱們這兒,是不是被府上的小妖精們給勾住了腳,腿軟的下不了地啊......
有穿著薄紗露出曼妙身材的年輕女子笑著跟睿親王打起了招呼。
周炎宗眉頭緊皺,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空氣里濃濃的脂粉香味,他著實不喜。
睿親王拿胳膊肘搗了搗他,皇兄,難得出來玩,給個笑臉唄,你這樣板著個臉,哪個姑娘家敢近你的身啊。
這就是你找的地方?
周炎宗轉身就要走。
睿親王忙拉住了他,皇兄就沒聽過一醉解千愁這句話嗎?況且這里美人如云,咱們喝喝酒,聽聽曲,看看舞,豈不逍遙快活,哪怕有天大的煩惱也能忘卻了。
周炎宗是半推半就被拉上二樓的雅間里的。
兩人落座之后,從二樓的窗戶望下去,可以瞧見一樓的臺子上有高鼻深目的異域女子如蛇般扭動著腰肢,樂聲糜糜,嬌笑聲不斷。
睿親王親自給周炎宗倒了酒。
皇兄,臣弟知道這里的美人都不如您的柔妃漂亮,可這里的美人個個都溫柔似水,嫵媚多姿,比之那扎手的玫瑰花,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呢。
周炎宗悶聲不語,只低頭飲酒。
少傾,睿親王拿眼神示意了一旁穿著綠色薄衫的美人。
公子,今晚便讓綠袖來伺候您吧。
美人的手剛碰到周炎宗的胳膊,周炎宗就一把將人給掀開了。
美人驚呼了一聲,似是被嚇著了。
睿親王忙道:九哥,您知不知道什么叫憐香惜玉???
不知道!
周炎宗撂下一句話,起身朝外走去。睿親王的辦法壓根就沒用,他飲了酒,不光煩悶沒走,反倒是愈發的清醒了。
眼里看到的,心里想到的都是韓清漾。
他猛地想起三日前,韓清漾趴在他耳旁,吐氣如蘭說臣妾無以為報,唯有今晚好生伺候陛下時眼底橫波流轉,媚態叢生。
他渾身滾燙的厲害,直到出了門,有夜風拂面,帶著微微的涼意,也澆滅了他心底的躁動。
睿親王追出來的時候,周炎宗已經翻身上馬朝著夜色里疾馳而去。
他聳了聳肩。
見了美人都不動心,難不成真的如外界傳言那般?
他的好皇兄那里不行?
......
韓清漾一早就做好了點心,磨磨蹭蹭的到了晚間也沒邁出毓秀宮的大門。
眼看著夜色漸深。
多子嘆了一聲,糕點若是過了夜,只怕味道也變了。今兒若是不送去,咱們這一日豈不是白忙活了嗎?索性還是讓我們大家伙分著吃了吧,免得浪費了。說著便打開了食盒,想要偷吃一塊。
韓清漾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提著食盒便出去了。
從毓秀宮到養心殿不過幾步路的距離,韓清漾走的極慢,心里忐忑不定,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瞎緊張個什么勁,就是三日未見,怕一會兒見著周炎宗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養心殿外,瞧著靜靜的宮殿,他又有些退縮了,剛想轉身離開,就見小樂子咦了一聲,迎了過來。
柔妃娘娘怎的這個時候來了?
韓清漾對著他笑了笑。
白天無事親手做了些點心,想送給陛下嘗嘗。
小樂子笑道:娘娘來的可真不巧,陛下一早就被王爺給拉出去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