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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漾面上的溫和之色一斂,唇角掀了掀。
他朝著太后走了過去,眸色慵懶,語調陰沉,一改方才做小伏低的姿態。
我與陛下同床共枕多日,太后以為陛下會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陛下之所以沒有殺了我,反倒是對我疼愛有加,太后難道就不想想是為什么嗎?
兩人的臉貼的很近,太后清楚的看到他眸子里的張狂和戲謔。
韓清漾側臉在她耳旁輕聲道:那是因為我技藝精湛,伺候的陛下很是開心愉悅。他輕笑一聲,站直了身體,太后若是無事我便先回去了,免得一會兒陛下找起來,于太后也是無益。
太后先前在周炎宗那吃了虧,現在脖子上還有一道紫青掐痕,現在又被韓清漾這么□□的挑釁,叫她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她將杯盞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后,從兩旁竄出了六七個太監,朝著韓清漾圍了過去。
哀家倒要看看,皇帝會不會為了你這個賤|人,跟哀家翻臉。
韓清漾一察覺到不對勁,就往后退了去,眼看著人圍了上來,右手悄悄的按在了左手戴的那個嵌著寶石的手鐲上,跟著一個轉身就藏在了太后的身后。
太后只覺脖子一緊,一道極細的絲線勒住了她的脖子,她當下就慌了神。
韓清漾面露冷色。
自我到了大周從來未曾主動招惹過太后,可太后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真當我韓清漾是好惹的嗎?
他語氣輕松,絲毫沒有在害怕。
讓他們都退下,否則我現在就宰了你,能讓大周太后給我陪葬也算是值了。不過我死或是不死那還說不準呢,說不定陛下心疼我,舍不得讓我死呢。
太后連忙喝道:都給哀家滾出去。
待到人都退出去之后,韓清漾將那天蠶絲的暗器收進了鐲子里,太后還是好自為之吧。
他不過是個被送來大周的棄子罷了,一無所有,自然也無所畏懼。
門被打開了,借著外頭照進來的光亮,太后瞧著那立在廊下的背影,雖瘦削,卻格外的筆直,如松似柏。
她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了影壁之后。
......
睿親王跟在周炎宗的身后小跑著。
要臣弟說啊,這些個大臣們就是咸吃蘿卜淡操心,皇兄是大周朝的王,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況只是帶個心愛的妃嬪上個香罷了,又不是干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有何可大驚小怪的。
周炎宗寒著一張臉,聽了這話神色稍緩。
心愛的妃嬪?
他是對柔妃動了心了?
在這之前他沒有愛過人,自然也不知道愛上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
兩人一道進了養心殿。
睿親王倒也不拘束,坐下之后便伸手去拿碟子里的糕點,指尖碰到糕點的時候又想起上次周炎宗居然小氣到連糕點都舍不得給他吃便存了份小心。
他偷偷的瞥了一眼周炎宗,見他似乎不在意,便大著膽子拿了一塊,扔進了嘴里。
周炎宗喝了口茶,心情倒也沒方才那么煩躁了。
你說愛上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倒是讓睿親王來了精神,他搓了搓手上的糕點屑,坐直了身體,又端起了茶盞喝了一口,這才鄭重其事的開了口。
《詩經》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周炎宗寒聲道:說人話!
睿親王縮了縮脖子。
最簡單的判斷方法就是你摸著良心問自己:你想睡他嗎?
周炎宗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就這么簡單?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是愛上他的柔妃了,他無時無刻都在想這件事,甚至在這之前他還連著夢見柔妃好幾個晚上。
睿親王擺了擺手。
自然不是這么簡單的。你得是只想睡他,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誰都不行,唯有他才能安撫你躁動不安的內心,狂熱的身體還有那蓬勃而起的欲|念......
他說的動情,伸手撫著自己的身體,一臉癡迷的樣子。
周炎宗揉了揉額角。
行了,不必說了。孤就是隨口一問。
此地無銀三百兩。
睿親王忽的湊了過來,賊兮兮的笑道:皇兄就跟臣弟說實話吧,你是不是愛上我那新嫂嫂了?大家都是男人,臣弟都懂的。
周炎宗一腳踹了過去。
滾!
睿親王揉著被踢疼的腿,蹦跶著往后退去。
臣弟也是見皇兄動了氣,所以特特拋下府里的姬妾美人來陪皇兄解悶的,皇兄不感激便算了,做什么要動手腳踢人?
周炎宗作勢抬了抬腳。
睿親王嚇的一哆嗦,抄起桌上的那碟子桃花姬便一溜煙的跑了。
周炎宗擰著眉頭,忽的已經退下的睿親王又回來了,他將那碟子桃花姬放回了桌上,神色正經,不復剛才嬉皮笑臉的樣子。
有些話臣弟知道皇兄不愛聽,可臣弟卻不得不說。臣弟知道皇兄喜歡柔妃娘娘,可喜歡便喜歡吧,自古英雄愛美人,倒也無可厚非。皇兄既是大周的帝王,就該明白,帝王需得無情,王位才能做得安穩。況他也是皇家里出來的人,豈是外表看起來那么簡單的,皇兄切莫......
話還沒說完,茶盞就扔了過來。
騙財騙色這種事倒是好說,最怕的就是被騙走了心。
睿親王叫著皇兄饒命便跑開了。
他說的這些話,周炎宗不是沒想過,可是他最近發現自己有些失控了,比如此刻他就在想韓清漾在做什么?明明兩人分開只不過片刻功夫啊?況且一會兒兩人還要一起用早膳呢,怎的無端就想了呢?
他無比煩悶的靠坐在了寬椅上,長腿交疊的搭在書桌上。
汪壽進來收拾的時候,他到底沒忍住問道:柔妃現在何處?
回稟陛下,太后一早讓柔妃娘娘過永壽宮說話,想來此刻正在永壽宮呢。
汪壽的話音剛落,就見周炎宗滿臉霜色的站了起來。
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他起身快步朝著外面走去,吩咐下去,永壽宮的人一律給趕出宮去,永世不得入京,近身伺候者杖斃。
汪壽見周炎宗動了怒,忙應了是。
周炎宗剛走至門外,就見韓清漾撐著油紙傘,笑意盈盈的立在臺階之下。
春雨濛濛,美人容顏昳麗,巧笑盼兮。
周炎宗也顧不得細雨,大步走了過去,將人攬進了懷里。
太后沒為難你吧?
男人的懷抱溫暖而熟悉。
方才永壽宮的事,韓清漾心有余悸,這會子雙腿還輕微打著顫,從永壽宮到養心殿,一路走來倒也不覺得有什么,只撲進男人懷里的一剎那,委屈和后怕洶涌而來,眼淚瞬間模糊了眼睛。
有陛下在,我沒有受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披著小白兔外衣的.韓清漾張牙舞爪:陛下要是敢欺負我,我就咬死你。。。。
第24章
周炎宗不喜歡聽見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