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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沁芳閣內,周炎宗那如鐵鉗一般的手掐在他脖子上的時候,韓清漾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森冷殺意。
這種冰冷而狠戾的氣息,唯有真正上過戰場,見過尸橫遍野的人才會有的吧。
他在大晉后宮這么些年,見慣了各種陰狠伎倆,可周炎宗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他的身上有種不穩定的因素,這種因素不為世俗的規矩所控,仿佛只要他一個不如意,下一刻就會提刀殺人。
伴君如伴虎這樣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韓清漾細長的手指緩緩的摸向了頸項間,雖然於痕早已消除,可周炎宗掌心里透出的熱度,似乎還糾纏在他的肌膚里。
多福將新沏好的茶端了過來,忍不住笑道:主子,奴才瞧著您莫不是害了相思病了?這才一夜未見,便想陛下想的茶飯不思,奴才覺著您定是愛上周王了。
他嘴里碎碎念著,奴才覺著以訛傳訛的話都不能當真,來大周的路上,大家都說陛下是何等的兇殘嗜血,長相又是何等的嚇人丑陋,可奴才昨兒遠遠瞧了一眼陛下長的甚是俊朗,在咱們大晉奴才還找不出一個能與陛下相媲美的呢?
韓清漾嘁了一聲。
他是那種會為美色所迷惑的人嗎?
他自小在大晉艱難生存,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沒了帝王寵愛的人過的有多慘,雖說才一夜未召見,可他瞧著外頭那些干活的人都沒前幾日干的那么賣力了。
這要是周炎宗將他晾在這毓秀宮里十天半個月的。
那他們主仆三人不得喝西北風去啊。
既然山不來就我,那我便去就山啊。
韓清漾素來性子堅韌,能屈能伸。無論在大周還是大晉,他都得活著,好好的活著,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斗志昂揚,擼起了衣袖。
讓他們多采些桃花來,我要親自制一些桃花姬給陛下送去。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俗話又說見面三分情。
不是還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嗎?
他雖自認有幾分姿色,可是對于不能人道的周炎宗來說,這點子優點也是聊勝于無。
要是他能抓住他的胃,也就能保持圣寵不衰。
只有哄得周炎宗高興了,他的小日子才能過的舒心而紅火。
......
掌燈時分。
御書房外的人皆都打著十二分的精神伺候著,生怕一個不察惹怒了周炎宗,項上人頭就不保了。
汪壽躬著身子走了進來。
陛下,太后身邊的素練來了。
周炎宗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抬眸看了出去。
太后的那點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現在身為帝王,總得做些表面功夫,太后病重已經第二日,他身為兒子不去探望,傳出去外頭那些個老匹夫又得叨嘮個沒完。
他起身道:孤有些日子沒吃到太后宮里的那道糟鵪鶉了,甚是想念。
素練福身道。
小廚房一早就備下了,就等著陛下過去呢,想來太后見到陛下,身子也能好的快些。
長長的甬道里,有著昏暗的光。
周炎宗坐在攆轎上,路過毓秀宮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那扇緊閉著的朱紅色宮門。
汪壽笑道。
奴才方才聽毓秀宮的人說了一嘴,說是柔妃娘娘正在宮里頭做桃花姬呢。
周炎宗收回目光,低聲嘟囔了一句。
無趣。
周炎宗一到,太后便讓里頭的人都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兩人,說話也自在些。
這里沒旁人了,太后有什么話便直說吧。
太后的額上綁著抹額,虛弱的斜倚在軟枕上,哀家知道哀家不是你的生母,跟你并無過多的情感,可陛下你登基也有兩年了,也該知道前朝后宮從來不是獨立,而是息息相關的。當年......
周炎宗大馬金刀的坐下,又自顧倒了杯茶。
當年的事,太后真的要提嗎?當年太子是如何死的?太后又是如何扶植自小養在你身邊的四皇子,奪嫡之亂若非是父王讓孤回來平亂,孤殺了三皇子和十皇子,可四皇子卻趁亂跑了。當時太后你失了棋子,再加上又探聽到父王又一早寫下密旨讓孤承繼大統,你這才趁機擁護孤登上帝位,你以為孤會感激你的錦上添花之情?
太后在后宮浸淫多年,即使被點破這些腌臜事,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
周炎宗起身,雙手負在身后,在殿中緩慢踱步。
太后,有一點孤希望你能弄清楚,孤之所以一直忍著你和你們徐家,并不是孤怕你們,若是惹急了孤,孤就拉著你們同歸于盡。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可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卻讓太后的后背都沁出了汗。
太后知道,他就是個狼崽子。
孤來也來了,瞧也瞧了,太后便好生養病吧,安心做你的太后,孤可以許你平安終老,若是再冥頑不靈......
他的雙眸微微瞇起,兩道寒光直直落在了太后的面上。
太后嗤笑一聲。
陛下到底是太過年輕,也太過天真了些,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道理,陛下不會不知道,大周朝自建朝以來歷經百載,朝中勢力早已盤根錯節,即使沒有徐家,也會有張家,李家,氏族間的權利傾軋從來不會因為你遠離徐家而停歇。
周炎宗冷笑了起來。
那又如何?你覺得孤會怕他們?孤自小天生地養,從不懼任何人,任何事,哪天若是孤厭煩了,便將這些只會躲在暗處玩弄權謀之人全都給宰了。
語畢,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太后臉色蒼白,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你難道就不怕會引起前朝動蕩,皇位不保嗎?
周炎宗推門而出,微涼的夜風拂在面上讓他稍稍舒服了些。
你以為孤很在意這帝位?
他從小到大總結出來的人生真諦,那就是無欲無情,唯有這樣才能將自己武裝成沒有軟肋的戰士。
帝位于他只是浮云。
天下大亂又如何?
他帶著手下的將士們,隨便打下一個山頭,占山為王,都是活路,未必比現在當這個周王來的差。
周炎宗剛跨出門外,只覺腦袋一陣暈眩。
似乎有無數道熱流在他的體內沖撞著,夜風里的那點涼意壓根澆不滅他身體上的熱度,他似乎在渴望著更多的釋放。
有濃郁的脂粉香氣靠了過來。
陛下,陛下你怎么樣了?你沒事吧?
徐如月穿的很是清涼,外頭罩了一件薄紗,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她伸手就扶向了周炎宗,傲人的身材緊緊的貼在了周炎宗的手臂上。
聲音更是嬌滴滴的帶著幾分媚意。
陛下,奴婢扶您去偏殿歇息片刻吧。
周炎宗想要推開身旁的人,可身上的力氣卻像被抽走了一般,徐如月對著殿中的太后使了個眼色,扶著踉踉蹌蹌的周炎宗往偏殿走去。
待到人影消失之后,太后望著香爐里那燃著的熏香低聲道:外頭尋來的東西真是好啊,無色無味,就這么點東西便足以讓人迷失了心智。
太后復又躺下。
素練,明兒一早帶些人去偏殿。
她倒要看看,周炎宗這回還怎么躲掉?
一夜的時間也夠了,要是月兒的肚子爭氣,一舉懷上了龍嗣,那便是大周未來的太子,含著一半徐家血脈的太子。
偏殿里,徐如月大著膽子將周炎宗扶上了床,正彎腰要解男人的衣裳,許是緊張的緣故,試了幾次都未解開。
周炎宗的眼前朦朧一片,可心里卻明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