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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江淇面色一白,堪稱惶恐地答道。
江淇不可能將昨夜殺手潛到大殿中、竊聽到冰舌草一事向外說出,但又對刺客將矛頭逐漸針對自己一事感到驚恐。
七弟。他再次回頭開口,語氣又放溫和些許,上次你曾說過第三種可能,他們想令太子殿下死而復生一事。事發之時你恰在北疆,可有何異聞舉止?
江嶼輕微怔愣了片刻,隨即輕笑起來,皇兄切莫說笑,人死不可復生,皇兄身為一國之君,可切勿因為鬼神之事弄偏自己理性的判斷。
江淇身子猛地僵止,身后跟隨的眾臣步伐也隨之停住。他抬頭看著江嶼溫和微笑的神情,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江嶼哪是在正經回答他的問題,分明是在調侃他涉政無能,盲從鬼神之說。
但抬頭一瞧江嶼的神色分明是溫和而又順從的,又讓他覺得這種想法不過是他的揣測與臆想。
江淇微甩了袖口,快走兩步跟身后眾人拉開距離,抬步邁上玉階。
而今火燒眉頭的不僅是北疆的戰事,還有太子的尸體。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這在他心底就是一份巨大的隱患,隨時都有崩塌淪陷的危險。
江嶼。他忽然想到什么皺眉道,你在北疆之時,有沒有注意
注意什么?江嶼一直跟在他身后幾步的位置,卻聽得話說一半便戛然而止,而對方的腳步又頓在原地。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大殿入口處,只需推開門便可進入。
而就在門開啟的一瞬間,江嶼卻忽然聞得一股奇異的味道從里面傳來,走在前面的江淇竟是堪稱倉惶地向后退了幾步,險些撞到他的身上。
江嶼下意識屏住呼吸,凌厲的視線猝然掃向殿內,卻也在看見殿內景象的剎那間瞳孔漲大,渾身緊繃。
本是金碧輝煌的大殿中,四周竟是掛著白色的喪帶,而大殿正中央赫然擺著一副木質棺材,那奇異的怪香便是從那棺材中傳出來的。
江嶼霎時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出現在棺材中的人,極大概率是在北疆遇害,而尸身至今尚未被尋到的太子殿下。
而眾人的想法顯然與他大致相同,周圍響起一片噓聲,場面繼發騷亂而難以控制。
若真是太子殿下的尸身能被人尋到,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上朝的大殿中,那宮內將毫無安全性可言,人人自危求自保,情勢將不堪設想。
情急之中江淇總算機靈了一回,他朝身后眾人擺手示意不要跟進來查看,隨即命衛兵護駕大步走進殿內,大有英勇就義的風范。
但從江嶼的角度卻明顯可以看出,對方的肩膀幾乎抖成了篩糠,步步謹小慎微,仿佛踩在□□之上。
眾臣都聽命退下,唯有江嶼直直站在殿門外不肯離開。他目光死死盯住江淇緩步向前的背影,看他走到棺材附近,伸出顫抖的手即將碰觸到棺蓋。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那瞬間驟然在心底升起,他忽然提劍甩開殿門口的衛兵要跑進去,卻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
就在江淇手碰觸上棺板的一瞬間,棺材正下方的地面轟然炸裂,砂石金玉隨著爆破的氣流迸濺出來,而與此同時,棺內竟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里面傳出江淇驚恐的尖叫聲,眾衛兵手忙腳亂地沖進去護駕。眾大臣站在玉階下方看見這突發情況頓時手足無措,呆愣在原地。不知是誰先喊了聲快取水救火!,眾人便仿佛從夢中驚醒一般,四下跑散。
江嶼注意到身后的騷亂猛然回頭,卻只見階下亂作一團,已經無法考證是誰先喊出的那句取水救火。倉促之間看見衛兵們正試圖阻斷殿門口的火勢,并送進去一條濕淋淋的毛毯,便于讓江淇毫發無損地跑出來。
就在二人擦肩而過的一瞬,江嶼心念一動,從衛兵們剛剛從大火中清理出的一個缺口處猛沖了進去。
燥熱瞬間裹挾四肢百骸,耳中只聽得見燒焦的噼啪聲,連身后人大喊他名字的聲音都渺不可聞。
他由于四周的高溫被迫瞇起眼睛,看見地面的裂紋以棺口處為中心向四周炸裂開來。而盡管肆虐的火舌幾乎舔到了棺木上,那口棺材卻完好無損地擺在殿內正中央,沒有絲毫破損。
他聽見身后人往殿內潑水的聲音,甚至有小半桶故意潑到他的身上。就在那冰冷而晃神的瞬間,卻突然有一段不屬于他的陌生記憶猛地竄進他的腦海,令他眼前一白,身體徑直僵在了原地。
眼前依舊是一片火海,不過周遭景象驟然翻轉,從這大殿中轉換成室外的空地。
火焰在中央的草堆以及柴火上肆意地翻滾著,有一群近似村民的人圍在四周,而那火焰正中心處,竟是綁著一群人!
似是注意到他的到來,村民們紛紛回頭看向他,那目光中有憐憫,有愧疚,還有不加掩飾的惡意與憎恨。
而與此同時,火焰中被捆綁的人也一同向他看來。
大部分視線都被明亮的火光所阻擋,但江嶼卻莫名覺得那目光灼熱而刺目,如此似曾相識,仿佛要從他心底強行拉扯出什么東西一般。
心底一份陌生的情愫沖動著破土而出,江嶼卻始終不知道這份莫名的心悸來源于何處。
他是誰?
他又在哪?
嘩啦。
又一大桶涼水潑了進來,江嶼猛地緩過神來,這才發現周遭的火焰已經席卷到十分危險的程度,甚至已經纏上了自己的衣角,卻因衣物潑水后的潮濕而停滯在原地。
這回他清晰地聽見外面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有幾個衛兵已經準備好要沖進來。
江嶼沒再猶豫,他用手猛地掀開滾燙的棺板,在看見棺材內部的一瞬間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衛兵也在此刻沖進來,將一張浸水的毛毯披在他身上,立刻護著他逃了出去。
江淇仍然沒從剛剛極度驚嚇的余韻中緩過神來,癱坐在一旁面色煞白。
眾臣皆不知里面發生了什么,只能在一旁亂糟糟地安慰著。
殿下,您沒受傷吧,我府上還有些治燒傷的藥材,可以
江嶼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人正低頭笑著與自己講話,而他對此人沒什么印象。
無妨。江嶼回禮,太子殿中起火時,更猛烈的火勢也進去過。
經江嶼這么一提醒,眾臣便又想起他之前沖進火場中救人一事,不免感慨唏噓。
七殿下與太子殿下素來交好,可惜
七殿下曾在宴會中誤飲毒酒,曾在火場中闖入救人,卻都毫發無損,定是上天有佑。
江嶼沒回應,腦中卻霎時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皇兄。他回身對著江淇說著,剛剛在火場內我打開了棺木。
這次他沒行禮,甚至連語氣都沒顯出多少敬意,但所有人卻都因為這簡單的一句話向他看過來,包括渾身狼狽顫抖的江淇。
看看到了什么?
可是太子殿下的尸體?眾人猜測。
江淇翻了個白眼,差點直接暈過去。
不是尸體,卻與太子殿下相關。江嶼沉聲道,棺材里面只放著一跟箭矢,箭頭還帶著血。現在還需要對箭矢的構造,與箭頭的毒性進行檢查,若是與北疆軍用箭矢相同,那就基本可以確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