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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那個算命的,腦子不太靈光的那個嗎?
不會是他把火滅了吧?莫非他真有些本事?
人群中開始騷動。
他卻開了口。
一向和善的臉上毫無笑意,沒有弧度的眼尾沾了幾分凌厲的神色,甚至壓抑著怒火。
眾人從未見過這樣的江嶼。
妖言惑眾,濫殺無辜,是為何?他開口發問,語調冰冷,絲毫沒有往日的謙和。
就是這群鬼害得天公不愿降雨,我們都快要餓死了!人群中喊道。
有何關聯?江嶼嗤笑道,求雨自有求雨之法,降鬼自有降鬼之道。況且鬼并非皆為惡意,無冤仇卻要對其燒之辱之,趕盡殺絕,此又為何意?
術士沒吭聲,人群中也不復有人說話。
后來,百鬼被放歸,還其應去之地,而那平日里看似頭腦不靈光的年輕人,只是掐指念了一個決,竟有漫天細雨霎時傾落。
人們磕頭跪謝,并不問百鬼去路。
百鬼回位,卻只有一人未歸。
他看著眾人欣喜若狂,看著雨水滲入大地,滋潤著干枯致死的禾苗。
看著漫天微雨中,那人微皺的眉,泛白的唇,掐緊的指,風中飄起的白衣勝雪,勝過這世間一切的過眼繁華。
是風動。
亦是心動。
窗外雪落無聲,室內極為寂靜,爐火也似是怕擾了這少見的安寧,連噼啪聲都壓抑得極低。
蕭向翎講完后,江嶼良久沒應聲。
他在思索蕭向翎故事中信息的真假,思索這個傳說與自己夢境的適配程度。
可惜未能聯系起來。
良久,江嶼伸了伸已經發麻的四肢,膝蓋處的關節隨著動作發出了一聲脆響。
蕭向翎目光瞥向了被江嶼放置在床頭的,已經泛涼的藥。
我再去幫你溫一下。他起身。
不必了。江嶼難得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端起那碗藥,卻始終不舍得喝進嘴里。
目光在藥碗與蕭向翎之間梭巡良久,終究一捏鼻子,皺著眉將藥一口灌了進去。
之后除了悶著咳了兩聲,卻并未有更多的反應。
蕭將軍,在山洞里,我記得你說過,在不歸山見你那故人之時,你身上燒傷甚是嚴重。
江嶼抹去嘴角的水痕,低聲問道,這故事里的那只鬼,不會就是你吧。
第24章
清晨,上朝。
眾人本以為皇帝殘燭之年,被江馳濱氣了這么一道,連遺旨都下好了,估計沒幾天就駕鶴西去。
卻不想那夜與江嶼交談后,卻有春風回轉之相。逐漸能下塌行走,沒幾日竟又上殿處理朝政了。
龍位上的那人端坐著,神采竟不輸大病之前。
太子立于殿中拱手行禮,先是祝賀皇上龍體安康,其次是將這些日子代為經手的朝政要事一一上報。
他為人謙和有禮,處事也穩重有分寸,這幾日的政事處理得干凈利落,非常漂亮。
幾件事說完,太子卻并無退下的意思,皇上詢問,他竟是直接在大殿中跪了下來。
回稟父皇,有一事兒臣未能處理周全,還請父皇責罰。
何事?
北疆雖平,但民心并不向著京城,加上蕭將軍并不在鎮守北疆,那里復有謀反起義之勢。
此事臣也有所聽聞。有一武將出言,只是,謀反作亂的不過是零星的一些殘黨余孽罷了,他們并無統一組織,沒有經過專業訓練,也沒有趁手的兵器,只需稍稍派兵鎮壓即可。臣以為并不需過多憂慮。
眾臣點頭稱是。
可諸位大人有所不知。太子起身開口,這些人雖然現為星火,但大有燎原之勢。北寇本就不如我們的軍隊有組織紀律,向來都是一盤散沙,但這并不妨礙北寇與我們抗衡十余年,卻始終分不出勝負。
他繼續說道,況且蕭將軍目前人在京城,北疆軍士群龍無首,他們對北寇的戰術和地形并不十分了解,強行壓制勢必會費一番周折。況且他語氣一頓,昨夜剛有北疆軍情來報,北寇殘黨仗著知曉地理優勢,聲東擊西,一方假意偷襲,而主力卻偷襲我方軍火庫。
如何?一個聲音驟然從一旁傳出,甚至有些突兀。
在朝堂上緊張壓抑的氛圍中,這聲音堪稱是隨意得過了頭。
眾人皆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位,似是有些不悅。
太子目光在江嶼身上掃過,認真道,北寇全身而退,我方損失不小。
蕭愛卿,對此如何看?皇上終于問向了對此事最有發言權的人。
北寇不可輕。蕭向翎沉聲道。
眾人皆不做聲,面上隨意的神色也變得嚴肅。
蕭向翎是誰?乃是十余年間唯一擊敗北寇的大將軍,不可輕三個字從他嘴中說出來,分量極重。
皇上的目光看看太子,又看看蕭向翎,甚是糾結。
把人從北疆叫回來拴著的時候,并未想北寇殘黨竟有如此強的勢力,也并未想過好不容易圈起來的猛獸,還要有不得已放虎歸山的一天。
若是就這么交還兵權,之前那些豈非成了兒戲。
而一旁的夏之行更是神色緊張。
江嶼跟蕭向翎結下的那些梁子,別人不知,他可是清楚得很。
蕭向翎現在不發作,是因為他要忍,他手里沒兵。
但暗地里,他卻是一直在抓江嶼的把柄。那冷面的狼王,從不曾溫順好惹。
若此時將蕭向翎放回北疆,無疑是江嶼日后首要的心頭大患。
夏之行心中焦慮萬分,正想著先拖住皇上的旨,待下朝再與皇帝商議。
而皇上卻在此時開了口。
群龍無首著實難應,蕭將軍本就生于北疆,滿朝文武沒有人比你更熟悉北寇的戰術,也沒人比你更適合統領朕的那如虎大軍。
言下之意,已經格外明晰。
他要放蕭向翎回去。
夏之行的擔憂不無道理,朝中隱隱有議論之音,卻終究無人出言反駁此舉。
朝中局勢已然如此動蕩,北疆再不可另生事端。
而一場場真槍實戰的交鋒也清楚說明了一點:北疆的兵,要由蕭向翎來帶,才堪稱狼虎,才能咬斷敵人的脖頸,透露出猙獰的野性。
也只有蕭向翎能帶。
滿堂無聲,唯有沉寂緩緩蔓延開來,情勢逐漸緊張。
每個人都不希望蕭向翎回到北疆,如虎添翼;但又沒有一人愿意以身犯險,舍身前往。
蕭向翎開口,臣
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蕭向翎的話忽然被打斷。
而看到開口那人時,心中的狐疑與驚訝更是被推到了最高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