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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驟然被打開,江馳濱回過神來。
倉皇的軍士跪到腳邊,殿下,大事不好了。
江馳濱心一緊。
您要救的那位囚犯,在牢中咬舌自盡了!另外陛下急召!
江馳濱一上朝就感覺到了形勢不對。
大殿中氣氛微妙,刑部一干人站在左側(cè),江嶼背對門口站在右側(cè)。而蕭向翎竟由兩位士兵看守立于右后方,他身上并無任何捆束,周身衣物嚴整,不臟不亂。
而大殿正中,赫然跪著那位下毒的侍女。
想到她兄長牢中自盡的消息,他心下一虛,緩步走到大殿角落。
江嶼,你之前以性命相保投毒一案另有隱情,請朕急召相關(guān)人等來朝上,你可有何話說?皇上開口。
又是江嶼!
江馳濱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著那個白色的背影,同時一股不安的情愫從心底升起,讓他雙腿發(fā)顫。
不,江嶼不可能知道的。他想。
自己與那宮女曾對天發(fā)誓,此事定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而宮女栽贓給蕭向翎已經(jīng)事成,他也早已準備好營救他兄長的計劃,只是
啟稟父皇,投毒一案卻是另有隱情。當日此女乃是被逼迫說了假話,事實上蕭將軍并未指使宮女投毒,還望父皇明察。
蕭向翎頗為意外地抬起了目光,卻又不免夾著幾分懷疑。
江嶼沒抬頭,示意宮女在皇上面前陳述證詞。
那宮女面色灰敗,單薄的衣物已經(jīng)有多處漏洞。渾身抖得不像樣子,連說出口的話音都是緊得很。
江嶼肩膀微微一松,脫下自己身上披著的白裘衣,披在那女子裸露的肩膀上。
別怕,說出來。他在她耳邊輕聲道。
啟稟陛下指使奴婢下毒的不不是蕭將軍。她勉強找回了聲音,吐出這幾個字。
話音未落,江馳濱憤怒的聲音便傳來,大膽,投毒大案豈為兒戲,如何能忍你每天變化說辭?就不怕家里人遭報應不成!
家里人三個字顯然是觸動了某種戰(zhàn)兢的恐懼,那宮女猛地一抖,卻是不敢說話了。
姑娘江嶼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安撫道,信我。
江嶼刻意垂下了眼眸,眼尾的弧度削去了幾分銳利,是一種頗有誘導性的神態(tài)。
不是蕭向翎是誰,若你今日說不清楚,便別想活著走出這間大殿。
宮女哪見過這么大的陣勢,幾乎要嚇暈過去。但輕微搭在她肩上的手卻讓她稍微找回了些神智。
她心一橫,咬牙喊道,啟稟陛下,不是蕭將軍,是二殿下,是二殿下逼我栽贓給蕭將軍的。奴婢所言句句非虛,還望陛下
話音未落,一旁的江馳濱嚇得面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忙著為自己辯解。
皇上看著下面又哭又吵的幾個人,一個頭比三個大,猛地一拍桌面喊道,都給朕閉嘴!江嶼,你說,為何說投毒一案另有隱情?
案件冤屈是一回事,但是已經(jīng)定罪的案子被人翻出來,是另一回事。
江嶼怔愣了一瞬,背后江馳濱恨意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而另一側(cè),蕭向翎也朝這邊看過來,那目光有些冷漠,還帶著幾分不信任的懷疑,江嶼卻突然覺得這目光燙極。
父皇,于公,宴會當天蕭將軍并未趕回京城,并無機會提前勾連侍女下毒。況且我與蕭將軍素昧平生,無冤無仇,兒臣覺得此事頗為蹊蹺。
目光的灼意更甚。
于私江嶼低著頭,語氣一頓,太子殿起火當天,我沖進去試圖解救長兄,但殿內(nèi)火勢過大,并未成功。
皇上好奇地抬起了頭,他只聽說江嶼沖進去救了人,并不知事件的詳細經(jīng)過。
父皇,最后是蕭將軍沖進去把我們二人帶出來。蕭將軍救了太子與兒臣二人,所以兒臣并不愿相信,蕭將軍便是那指使投毒之人
所有人都被這條信息驚得不輕,霎時無人說話,連胸腔里的心跳聲都明顯得若擂鼓。
江嶼說得輕松,但這可是足以令人送命的火場,是太子和皇子兩個天子的血脈。
若此事為真,那還罰什么罰,獎賞榮譽加身都來不及。
皇上震驚地看向蕭向翎,顫聲道,蕭蕭愛卿?剛剛江嶼所言,可為真事?
江馳濱見此,面色一白,差點昏過去。
蕭向翎卻并未回答皇帝的問話,他的目光從剛剛起便一直釘在江嶼身上。
沒有恨意,沒有感激,甚至連懷疑都逐漸消退。
第16章
江嶼微微吸了一口氣,從臺階上走了下去。
此刻,與那天他刻意隱瞞自己身份的場景并無什么不同,而他竟感受出更強烈的壓抑。
兩人之間宛若隔著一道透明的墻壁,卻擦破關(guān)節(jié)也不能前進半分。
蕭將軍他站定在蕭向翎身邊,以極低的聲音輕道,皇上在問話。
與此同時,他抬起眼。
與任何人不同,蕭向翎眼中空無一物,沒有那宮女眼中的迫切渴望,沒有江馳濱眼中的污濁畢露。
他有著自己見過最干凈的眸子。
所以他從未看懂這個人。
對視良久,蕭向翎錯開目光。
回稟陛下。為真。蕭向翎低聲道。
江嶼肩膀不易察覺地一松。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份莫名其妙的釋然源于何處,在意識到之前便已迅速消逝。
父皇,宴會當日兒臣的酒壺中被下有劇毒,兒臣與丞相都身中其害,丞相命斃當場而兒臣僥幸得生。江嶼拱手說道,而前些日子太子殿內(nèi)起火,當時太子暈在床上不省人事,明顯是預謀已久,刻意為之。而今終于查出兩案兇手,兒臣卻痛心至極。
他側(cè)頭看過地上跪著的江馳濱,我以為我們皇子間兄弟情深,理應同心協(xié)力輔佐皇上,賜邊境安定,予黎民太平。卻不想二哥竟將個人私欲置于天下蒼生之上,不顧倫理王法,不惜骨肉相殘,下毒放火無惡不為。
宮女只說出下毒之事是江馳濱指使,而江嶼則將兩個案子都推到了江馳濱頭上。但后者現(xiàn)在嚇得冷汗直冒,頭腦中一片空白,哪里還分得出心思思考江嶼話中的細節(jié)。
父皇,還望父皇明察!江馳濱聲音明顯帶了顫音與哭腔,那宮女顯然是受了江嶼教唆才栽贓于我。若我們當真有所勾結(jié)!
他仿佛突然找到了辯解的突破口一般,語速驟然加快,若當真有所勾結(jié),她緣何愿意為我賣命?又為何轉(zhuǎn)而在此揭露我?這定是被人教唆
二哥。江嶼打斷他的話,語氣中適宜地帶上了些糾結(jié)與遺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與這宮女間約定之事,當真打算瞞著父皇么?
宮女身子一抖,江馳濱癱坐在原地,面如死灰。
江嶼知道了。
宮女將二人約定的事情告訴江嶼,是他萬萬沒想到的。這件事關(guān)系著幾個人的性命,若有一人反悔抖落出事情經(jīng)過,便全盤皆輸。
她這是傷敵一萬,自損八千,自己明明答應好替她救出她兄長,她又為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