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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靖也從林黛玉口中,把自己妹妹在江南的行蹤以及林家后院的情況打探的差不多了。
水玨夾了一塊肉,掩飾住嘴角的抽搐。自己這哥哥真是黑,套小孩子的話也不臉紅。
一頓飯勉強算得上是吃的開心。小二撤掉了桌子上的殘羹剩炙,換上了一桌茶點,又叫了說書人來給水靖水玨逗樂子。這說書人說的是最近新編的故事,說書功力也不錯,聽著倒是蠻有趣。
只是水玨聽著聽著,就覺得耳熟。這被批好命的大家小姐為拯救家人入宮為仆,最后因容貌傾城和品德端正招來幾位王爺爭相愛慕,從而引發一系列愛恨情仇什么的……水玨表情古怪的看著自家哥哥。
“看我作甚。”水靖給水玨剝了一碗瓜子仁,遞到了水玨面前。
“呵呵。”看你做什么,你還不知道?水玨才不相信自家哥哥那一本正經的表情呢。這么陰損的招數,肯定是哥哥想出來的。可憐那在宮中還算得上老實低調的賈宮女,她已經快被留言逼死了,她自己知道么?
說書人在社會底層,自然是不知道上面的事。所以他真的只是得到了新故事來講講,并不知道真的有個被批好命的賈宮女的故事。若他知道了,給他一萬個單子,也不敢編排皇家。
這好命的女子被一干皇親貴族爭搶的香艷故事,跟好命的公子被一干公主小姐爭搶的香艷故事一樣,都是大家愛聽的。反正只要按上前朝或者很久以前,就不會惹得大老爺們不快。這故事的文采和情節又都十分出眾,成為大街小巷說書人新的熱門,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
林黛玉還不知道在血緣上算得上自家表姐的賈元春出了什么事,她只是單純的對故事感到好奇。等說書人說完故事領完賞出去后,林黛玉才好奇的詢問公主,這故事怎么聽著這么奇怪。
“因 為這只是故事而已,宮女要是真和王爺傳出什么愛恨情仇,還不立刻被杖斃?”水玨拒絕了水靖繼續為她剝瓜子的動作,這吃瓜子,不就是享受嗑瓜子的樂趣么, “就跟那些個為愛奔走的大家小姐一樣。且不說大家小姐有沒有機會見到外男,就說聘者為妻奔者為妾,誰家嫡出小姐會去想給貧寒書生當個妾?若是某個上不了臺 面的庶女,對著王爺相爺倒是有可能。不過即使是庶女出了‘奔者為妾’這種事,那一家子女眷的名聲就都沒了。”
林黛玉暗暗咂舌:“那說書人還說什么?”
“因為那些個自己沒用的貧窮書生,總希望有貌美如花身份高貴的女人哭著鬧著求著嫁給他,還奉上大把資源,讓他能夠封官加爵。說白了,不過是無用之人的白日夢而已。”水玨邊磕著瓜子邊道,“看個樂子就成。”
“那這宮女被王爺們爭搶,豈不是女子寫的?”林黛玉瞪圓了眼睛,“這可真……”
“噗……”水靖一口茶噴出來,“咳咳咳……”
水玨瞟了水靖一眼:“說不準真的是女子寫的。”
怎么,難不成這本子不是哥哥某個謀士寫的,而是哥哥自個兒無聊寫的?哥哥不是很忙嗎?怎么還有如此愛好,她怎么不知道?
回去問問?不過哥哥肯定不會承認吧。水玨想著。
就在這三人就著說書人和戲曲中常見的故事——比如西廂記之類討論的開心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嘈雜聲,讓水玨不由皺了一下眉頭。
“出去看看。”最近很忙,難得有時間和妹妹聊天的水靖的神情更是不滿,“到底是什么人撒野。”
小廝連忙領命出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馮將軍家的公子喝醉了在發酒瘋。”
“我們這這么偏僻,發酒瘋也發不到這來吧。”水靖冷哼。
小廝解釋道:“馮公子中途去外面更衣,回去的時候因酒醉走錯了地。小二把他攔下來了,現在正發酒瘋呢。”
“拿王府的令牌,打發出去。”水靖本想直接把人扔進水里冷靜一下,但想著最近朝堂局勢不怎么樣,馮將軍又是勛貴中難得中立的,便放過那小子一馬。
小廝忙領命出去。
而門外喝醉了的馮紫英鬧騰起來的時候,和他一同來的幾人已經叫人出來尋找,生怕這位醉鬼出了什么事。而那馮紫英走錯了地還不依不饒的非要往里闖的事也很快被傳了過去,隨行的公子哥中,唯一沒怎么喝醉的衛若蘭忙跑了過來,深怕馮紫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要知道這酒樓背后有很硬的后臺,許多亂來的王孫公子都被請了出去,屁都不敢放一個,而在這里吃飯能單包一個閣樓的人,也絕對不是普通人。
曾經有個富商想要單包一個閣樓,被拒絕后鬧騰,可是直接被官府的人拿了去的。
雖說以他們家的家世不懼怕什么,但畢竟現在朝中局勢緊張,太子和勇親王掐的跟烏眼雞似的。他們這些中立派戰戰兢兢,深怕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就逼得自家老子無奈站隊去。
這次出來喝酒,也確實是在家里關太久,憋得慌了。馮紫英又向來是個豪放紈绔的性子,這一放風,就喝醉了。只是馮紫英喝醉了,也有小廝陪著去更衣,怎么就走錯路了。衛若蘭想著,那酒都化作冷汗冒出來了。
而那冷汗,在看到瑞親王的令牌的時候,就冒的更多了。連喝醉了的馮紫英,都嚇醒了。
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家里出了內賊,馮紫英就不是紈绔,而是傻子了。
不 過還好瑞親王并沒有追究,連見面的意思都沒有,于是這兩小的慌慌張張之下,在門外大聲賠罪之后,就急忙跑路了。后來在聽小二說,瑞親王還帶著女眷的時候, 就更加嚇得腿軟。瑞親王帶的女眷,當然不可能是寵妾什么的,只可能是他的寶貝妹妹。要是他們沖撞了長興公主,別說瑞親王會扒了他們的皮,連皇上都可能直接 降怒吧?
這群偷跑出來的公子哥們也顧不上被家中長輩們責罵,都匆忙跑回了家。馮紫英自然是被馮唐將軍打了一頓板子,還被罰在祠堂 里跪著反省。馮唐將軍去找那個小廝的時候,已經找不著人了。自家下人中出了吃里扒外的,馮唐將軍以及其夫人簡直氣得快要暈了過去,狠狠的把家里整治了一 番。
而瑞親王的事他們還沒想好對策,就有瑞王府的人挨個來打招呼,希望他們不要大聲宣揚。不然雖說這些人并未見得長興公主真顏,但傳出去,也對公主名聲不好。
這幾家立刻守口如瓶,只私下送了賠禮。
不過沒幾天,幾位馮紫英喝醉酒沖撞了長興公主的流言還是傳開了,惹得瑞親王勃然大怒。
這有膽子編排公主的人,也就那么幾個了。再一聯想水玨最近得罪的人,就不難想象是誰了。
水玨高坐在椅子上,底下掌柜的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這位公主殿下可不是傳聞中的那么好脾氣,酒樓里混進了奸細,掌柜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這王爺公主都是喬裝來酒樓吃飯,那酒樓還是自家產業。就算瑞親王為了盡快打發馮紫英走,拿出了王府的令牌,但和瑞親王在一起的還有女眷,那女眷應該就是長興公主這種事,怎么可能從小二口中傳出去?
再說了,馮紫英和衛若蘭都不是蠢蛋,這種事自然守口如瓶,馮家更是把這件事捂得死死的,深怕被追究,怎么可能往外傳?王府的人就更不可能。
若是設計此事的人往外傳,也不會傳的如此有板有眼,如同親眼所見。
明顯是在場的小二有人被收買了。
掌柜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時候,兩小廝拖著一個渾身血跡的人走了過來,將人扔到了地板上。
水玨身旁的李嬤嬤冷聲道:“你以為出賣了王府,跑路就成了嗎?拿公主的消息還賭債,你膽子很大啊,皇家都不放在眼里是吧?”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那小二跟個血人似的癱在地上,只重復著這幾句。
“連皇家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可能饒你。”李嬤嬤一揮手,那小二驚恐的看著酒樓里所有干事的人,都被領進了這個院子里跪著,一臉懼怕的看著自己。而后,又有小廝領著幾個被綁的嚴嚴實實的堵了嘴的人進來,跪在自己旁邊痛哭流涕。
那小二立刻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磕頭:“求公主饒過小的一家……求公主饒過小的一家。”
“你知道,編排皇家,是個什么罪?”水玨微笑著,終于開口道,“諒你也沒這個膽子,為了銀子跟皇家作對。你開口不開口都無所謂,本宮都查的出來。本宮費這些時間把人都找齊,就是給你們提個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