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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爺向來是一心向著皇帝,從不拉幫結派,但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拉幫結派了。首先京城里的那兩個兄弟還斗的正酣呢。當清明剛過,水玨就以給水靖的一封厚厚的家書,拉開了太子和勇親王新的奪嫡大戰。
一直處于勢均力敵狀態的太子和勇親王,那平衡終于在一紙彈劾中被打破。眾多大臣聯名上奏,羅列甄家貪贓枉法、買賣官爵、吞并民田等數十條罪名,要求嚴懲甄家。
這 彈劾還沒有得到皇帝的回復,勇親王一脈就煽動江南學子暴動,扯出江南秋闈考場徇私舞弊案。科舉是國之根本,是大多數泱泱學子躋身官場的唯一途徑。這科舉徇 私舞弊,向來都是被稱作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這件事一出,甄家受到的彈劾就這么不聲不響的熄滅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徇私舞弊案上。
“為了保住甄家,大哥這是提前把底牌掀開了啊。”水靖嘆息道,“可惜這張牌掀開的太早了,就起不了底牌的效果了。”
“對于勇親王而言,失掉甄家的助力,比這張底牌重要的多吧。”王煜小聲道。
“說的也是,沒了甄家的支持,大哥的臂膀就斷了大半。誰都知道,他的‘勇’字封號的水分有多大,那軍功又是怎么得來的。”水靖心情頗好,“現在江南亂了,你說本王借此機會讓父皇把玨兒叫回來,玨兒肯定不會怪本王吧?”
王煜低下頭,遮住嘴角的抽搐。王爺你也知道公主已經快玩瘋了啊?連召小倌唱歌跳舞這種離經叛道的事你都不管管嗎?你帶的是妹妹,不是弟弟啊!王爺你這么養公主,九泉之下的圣德皇后知道嗎?
由 于圣德皇后沒有托夢,所以誰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圣德皇后知不知道。水靖只是單純想妹妹了,而江南學子的暴動雖然已經平息,但畢竟已經不安穩,他也確實放心 不下他那嬌弱的妹妹。一想著妹妹可能在攘攘人群中孤苦無助的面對暴動的學子,甚至可能跌倒啊受傷啊之類的,水靖就覺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整個人眼圈都 黑了,很像前不久年節上蜀地某官員上供的瑞獸貘。
當王煜聽到自家王爺的苦惱的時候,真的差點忍不住直接給他家王爺跪下來。不過作為一個王府管家的高超素質,還是讓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建議王爺,大可以把他的擔憂告訴皇上,皇上一定對王爺的擔憂感同身受,說不準馬上就把公主召回來了。
☆、第40章
水靖一聽,那在關乎妹妹上立刻就下降的智商頓時覺得有理,忙驅車進宮面圣。
皇帝正因為太子和勇親王兩的奪嫡大戰搞得官場風云迭起民間人心動蕩而大發雷霆,在聽到瑞親王求見的時候還滿臉怒色。不過當看見瑞親王那堪比后院瑞獸的臉,以及那萬分擔憂的神情,再聽到瑞親王那擁有詳細場景的擔憂,突然覺得,好像沒那么生氣了。
嘖嘖,以前還沒看出來,原來自己的四兒子居然有這么強大的想象力……嗯,強大而不靠譜的想象力。
是 的,非常不靠譜。不靠譜的皇帝都快被逗樂了。水靖這是當學子是傻的,還是官兵是傻的,或者水玨是傻的?水玨好端端的在院子里呆著,周圍有侍衛守著,暴動開 始的時候,肯定官兵也守著。而且她只是個公主又不是管事的王爺,學子們也不會跑到公主這里來鬧騰。難不成水玨還會自己跑到暴動的學子中間去?還孤苦無助, 還可能被推攘受傷,四兒子這是話本看多了嗎?
看著水靖那快要凝成實體的擔憂,和眼睛周圍嚴重的黑眼圈,以及越來越夸張的描述,皇帝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嘲笑刺激他。于是自認為是個慈父的皇帝干咳一聲,嚴肅的對水靖的擔憂表示贊同。江南現在實在是不安全了,水玨實在是太不安全了,應該立刻馬上讓水玨回來。
水靖松了一口氣,感覺頭都有點暈了。看來他這段時間實在是擔憂過度。
皇 帝見他臉色不好,立刻叫來御醫,結果得到了睡眠不足營養不良憂思過重郁結于心等一系列讓皇帝很無語的癥狀。他最近也是憂思過重肝火旺盛,四兒子最近也是憂 思過重郁結于心,但是兩人擔憂的完全不一樣。皇帝真想很不顧形象的抓著水靖的領子晃悠,難道他就一點也不擔心官場不擔心江南的局勢嗎?難道一想到江南的局 勢你就只注意你妹妹了嗎?你這是養妹妹跟養女兒一樣了嗎?朕這個正牌父親還沒擔憂到那種地步呢!
不過看著水靖難看的臉色,皇帝還是什么話都沒說出來,只讓御醫悉心調養,并許諾馬上讓一隊侍衛帶圣旨去把水玨護送回來,讓水靖不用擔心。
為 了表示對水靖的關心,皇帝自然又是會順手賜下一堆賞賜。這次皇帝在熟練的念著什么玉什么金什么布什么瓷什么畫的時候,突然腦袋里靈光一閃,把珍獸園里剛收 到的瑞獸賜了一對下去,美其名曰瑞獸賜瑞王,天生一對。而且還專門讓人帶口諭給水靖,讓他不用再擔心水玨了,朕馬上派人把水玨接回來,你不用再裝作瑞獸逗 朕開心了。
這諭旨一下,所有人都知道瑞親王憂思在江南的妹妹,都差點跟貘獸一個樣了。什么?沒見過貘獸?山海經的畫總看過吧?就是有兩個黑眼圈的那種……
水靖看著那一對傻乎乎的小貘獸,嘴角直抽。以前怎么沒發覺父皇這么具有童心?不過這貘獸挺可愛的,也很溫順,玨兒回來應該會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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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公主回京,也不是說回就回的。總要給人收拾行李的時間。所以水靖的書信是快馬加鞭先到,過個十天左右,侍衛才會出發。即使路上很趕,也要大概過個十二三天,侍衛才會到達江南。
水玨接到水靖的書信之后,長嘆了一口氣,知道現在江南局勢確實挺亂,不是任性的時候,便百般不情愿的讓下人開始收拾行李,并和林家打了招呼,準備回程的事。
王芝林委實松了口氣,他實在不想再陪公主邀小倌戲子上船游玩了,沒見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嗎?公主也是,好奇心太強了些。
不過在去接林黛玉之前,水玨還要再去瞧一次金陵的夜市。這個要求比起水玨之前的行為,實在是太低了,王志林一反往常的愁眉苦臉,興高采烈的主動當起了導游。所以說人的下限,是越來越低的。有比較,才會有幸福感。
或許是這些日子碰的壁太多了,金陵的官宦子弟們知道王芝林帶的那位公子并不打算和旁的人相處,估計是私密來往之類,便歇了心思。這些人都是人精,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公子身份可能是京城貴人,即使不能結個善緣,也不會去招惹是非。
水玨樂的自在,“偶遇”的人少了,她的身份被拆穿的可能性自然就小了,玩的也就更盡興了。還好她有分寸,最多只接王芝林的名義把人叫出來聽聽小曲,王芝林雖然時時刻刻心懸著,倒也沒有太超過他承受能力的事。這人的承受能力,果然是鍛煉出來的。
金陵繁盛,逢年過節才會舉辦的夜市,在金陵就比較頻繁了,每個月都會借各種名目開一次。只看著金陵表面的盛況,實在很難相信這里盤踞著那么多蛀蟲。實在是底子太好、表面太光鮮了。
水玨來看這個夜市,當然目的不僅僅是看個熱鬧。夜市這種東西,別說下江南之后她看了多少,就算是在京城,水靖也從來沒拘著她。就算是皇帝,也是知道水靖經常把水玨帶出去溜達。畢竟水玨年紀不大,只要做了偽裝,皇帝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水 玨要求最后再來一次夜市,是為了拿些東西。水靖在江南的人自然不止王先生。王先生是管理水靖產業的人,因著王府管事王煜的關系,至少在皇帝眼中,算是一半 在明面上的。而還有人負責其他方面的事宜。這些人知道有其他的人給瑞王府辦事,但互相之間不知道對方身份,只直接對水靖和水玨聯絡。這樣最大程度上杜絕了 瑞王府勢力的暴露。
本來這些人的消息是通過特殊手段直接送達給瑞王府的,但是運氣不好的是,傳達消息的人因為受到江南科舉案和甄 家被彈劾案的牽連,不小心被關押起來,正在被調查中。雖然肯定人是能安然無恙的出來,但他手上的消息有很強的時效性,可不能等。水玨得到這個消息后,覺得 自己親自去拿,比派人安全性更高一些。而獄中的人雖然知道是直接送給水玨,但那人的家人都不知道自家老爺已經站隊,也不知道是在傳遞消息。她們只是按照老 爺的吩咐行事罷了。
夜市的時候,那一條街上的其他店鋪也是會開門的。水玨一家店一家店的逛,手中的扇子點到哪,王芝林立刻掏銀子出來買到哪。所以路過一家當鋪的時候,水玨順手買了一個雕工不錯的青色玉石雕的小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待東西到手,水玨便沒了游玩的興致。不過就這樣回去也太刻意了,于是她耐著性子把整條街逛完,雜七雜八的東西買了一大堆,王芝林這位在家里千嬌百寵的大少爺,徹底成了抱東西和給錢的小廝。
逛了將近一個時辰,水玨看著王芝林快抱不下了,便終于點頭準備回去。王芝林松了口氣。再這么買下去,他就得雇人送回去了。真后悔思慮不周,只帶了兩個人出來。
接人的馬車自然不能停在人來人往的夜市上,王芝林只帶了一小廝去把車趕過來,其他人都留在公主身邊守著。
夜市這一條街是沿著江邊上,雖說已經沒了元宵燈船的盛狀,但秦淮河上還是時不時有著掛著華燈的畫舫來來往往。這夜晚,碰巧是一些畫舫營業的時候。
水玨正百無聊賴的欣賞著江面美景,突然聽到一聲叫喊,然后就是“撲通”落水的聲音。
為防旁人打擾,水玨等待馬車的地方較為偏僻寂靜,很少有人經過。聽見有人落水,水玨想著自己身份又沒暴露,應該不是沖著自己來的,便讓一侍衛帶著個嬤嬤前去看看,若真是有人不小心失足落水,既然自己聽見了,那還是順手救一下。
雖說水玨身邊只剩一個侍衛,但婆子侍女還有不少,王芝林所不知道的暗地里的侍衛還有兩個,再加上水玨自己武力高強,并不懼怕意外情況,所以侍衛離開也沒關系。
不一會兒,嬤嬤回來稟報,確實有人落水,居然還是個熟人。落水之人,正巧就是水玨心中念過一陣子的柳子怡公子。
水玨心里大樂,出來拿個東西,還能碰上件英雄救美的好事?頓時不顧李嬤嬤勸阻,前去“安慰”可憐的落水美人。
李 嬤嬤一聽到水玨說“居然英雄救美了”,差點忍不住膝蓋一軟。誰是英雄?誰是美人?公主是不是帶入錯誤了啊?好吧,柳公子確實挺美的,但是公主怎么能說自己 是英雄?說美人救美人也比英雄救美好吧?不不不,好像重點不是這個……李嬤嬤完全混亂了,她跟在公主后面,用惡狠狠地眼神瞪著周圍的丫鬟嬤嬤,威脅她們不 可以把這件事說出去,就算是王爺問了也不行!
丫鬟和嬤嬤們都把頭快埋到胸口了。這哪敢說?如果王爺生氣了,遭殃的絕對不是公主,而是她們這一群下人。
水玨看到柳子怡的時候,那柳公子可比上兩次見著狼狽許多。雖說已經入春,但人穿的還是較為厚實的,所以這一入水,就顯得特別狼狽。雖說濕掉的外袍披風已經脫下,侍衛貼心的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柳子怡身上,但他仍舊凍的直哆嗦。
水玨一皺眉,旁邊丫鬟立刻把給她準備的大毛披風給柳子怡披上。這公主出去逛街,外袍披風什么的容易臟的衣服,自然是會多準備一套。
水玨出來扮的事男裝,這準備的自然也是男裝。柳子怡把水玨的衣服披在身上,啰嗦的幅度降低了不少。但濕漉漉的里衣仍舊讓寒意一股一股的朝著骨頭刺激,柳子怡的身體看著不是特別好,臉色已經青白。
“柳公子稍等一會兒,王兄已經趕馬車去了。”水玨安慰道。看著美人如此脆弱的樣子,水玨還是蠻心疼的。
“謝 公子。”水玨并非壓低了聲音,所以一聽就知道是個女孩。不過柳子怡仍舊呼喚做公子。他知道這人既然敢女扮男裝出來游玩這么多天,估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現 在能暴露身份救自己,已經是自己需要千恩萬謝的事。他也是從這個稱呼側面告訴水玨,自己是個感恩的人,不會壞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