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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 偏王家雖然看著底蘊和家世沒有甄家顯赫,但目前卻是實際權力最大的。無論是甄家,還是貴妃娘娘、勇親王,都必須把王家綁在自己船上。所以甄應嘉即使再厭惡 他夫人,也只能最多冷淡相處。只是甄二夫人有兒有女,年紀也到了不可能再生育的程度,甄應嘉已經好幾年沒和她同床共枕,就算共枕,也只是蓋著棉被睡覺,她 也已經習慣了。所以甄應嘉的冷落,她還真不放在眼里。
其實古代的大家夫人不都是這樣,兒子、權力、金錢才是最重要的。甄二夫人看得透徹,所以甄應嘉還真拿她沒法子。
只要王子騰不倒,只要王家不倒,甄應嘉最多吼幾聲,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大男子主義的甄應嘉心里更憋屈了,連帶著對年幼貪玩的甄寶玉也沒有好臉色。他一出門就見著甄寶玉和一干丫鬟瘋玩著,立刻把人逮來,狠狠的揍了一頓。
甄 老太太才剛休息舒暢一點,就聽見自己寶貝孫子挨揍了,立刻跑出來救人,又是哭天搶地一團糟。到了后半夜,甄老太太終于經不住折騰,病倒了。而甄寶玉遭受了 無妄之災,年紀這么小又被一頓好揍,也病倒了。甄二夫人一聽,本來心里也有些忐忑,又在佛堂吹了冷風,也跟著病倒了。
再加上家里還有一個斷了腿的王仁,這甄家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倒霉事不斷。而甄老太太熱熱鬧鬧的七十壽辰,就成了霉運的開端。
也不知道她們心里有沒有后悔,當初以強硬的態度,非派人把帖子高調的送到公主手上,非逼的長興公主來給他家老太太祝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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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玨回去之后,為避免去了一次壽辰,那些女眷們就會借此機會跟蒼蠅一樣湊過來。第二天,她就悄悄的坐船沿著長江進入京杭大運河,去了揚州。
此時的揚州繁華不下蘇杭二州,而江南的大官又集中在蘇杭二州,水玨能慢慢玩,不被打擾。
不過水玨的信送達京城的時候,倒是讓瑞王府雞飛狗跳了一陣子。瑞親王平時那么穩重的脾氣,在看到水玨的信之后,居然暴跳如雷,把手邊能摔的東西都摔了。
王管家默默的貓在一邊做布景板,等水靖摔夠了東西,破口大罵夠了,才指揮人收拾地上的碎片,并奉上溫度剛好的茶水給水靖潤喉。
水靖仰著頭一口把茶水喝光,又罵了一會兒,終于感覺氣順了些:“好一個甄家,好一個王家!好,真是好!如果不是玨兒厲害,堂堂公主是不是要因為名節問題乖乖下嫁了?啊?一群刁奴!”
“就算公主沒識破,也不可能讓王家尚主。這么明顯的算計,當今圣上也不可能看不出來。”王管家勸慰道。
“哼。”水玨把信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備馬車,本王要進宮!”
“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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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玨接到信的時候,皇帝自然也接到了。和再跟水玨信中實話實說,明目張膽告狀不同,水玨給皇帝的信,則裝的幼稚的多。水玨字里行間自己受到的委屈溢于言表, 又不斷的強調自己很知禮,甄老太太說她奶過皇帝,她也就把甄老太太當半個長輩,什么委屈都自己忍了。甄家不讓她走,她就待到夜深看過花燈才離開。因為大冷 天的坐在露天的地方看戲,又被邀著去園子里看梅花吹冷風,最后又在湖邊受了驚嚇,晚上還到院子里猜了一個時辰燈謎,回去之后就病上了。因為怕又有人來邀, 她不好不去,就只好拖著病體,躲到揚州去了。
皇帝看到水玨的信,是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他氣的自然是那些囂張的臣子,設計如 此拙劣的計謀,還明明知道水玨身體不好,硬拖著水玨吹了一天冷風,還得水玨拖著病體躲到揚州去。笑的是水玨被養的太乖巧,明明可以拿出公主的架子,把這一 切都推掉,并且當即好好教訓那一群敢算計她的人,她硬是做足了禮儀。
而心疼的,自然是水玨的懂事,和她的身體了。
水玨如此懂事,一點公主的傲氣也沒有,皇帝當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特別是在了解甄柔穎在府中的所作所為后。
水靖被忽視了那么多年,甄柔穎又那么囂張,水玨小小年紀就一直在受委屈,還被人惡毒的攻訐,說是水玨克死了圣德皇后。水玨經歷了那么多事,自然就被養的比常人懂事早熟的多。
只是現在水玨年紀漸漸大了,到了一些人可以算計的年齡,再這么軟下去,可不成啊。
皇帝正在頭疼著,水靖毫不出他所料的就進宮了。水玨出了這種事,水靖那么疼水玨,自然是要進宮的。
果然,水靖一進宮,又老生常談,非要放下手中的事,去陪妹妹。水靖也沒告狀,對水玨的委屈一個字沒談,就說妹妹病了,他不在身邊不安心。從小達到,水玨就沒離他這么遠過。以前水玨生病,都是他在一旁親自照料。現在水玨病了見不著他,一定會害怕難過。
皇 帝看著水靖紅著眼圈,嘆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道這兩人兄妹情深。水玨性格那么柔軟,對其他皇兄都抱著一份天真的憧憬,還時常送些親手做的小東西,即使他的 那些好兒子態度不冷不熱,最多只維持著表面的禮數,她仍舊樂此不疲的想要修復皇兄之間的關系。好像多表現一下親近,這些斗的跟烏雞眼一樣的兄弟們,就能坐 下來好好談談似的。
可是京城的局勢越來越不明朗,水靖怕影響到水玨的心情,抑郁成病,再加上水玨身體本身就不好,才依依不舍的將自己從來沒有分開過的妹妹送到江南去休養,也是散散心。
卻不知道,即使遠到江南,還是有人不安分,非要把水玨拉扯進奪嫡這趟渾水。
皇帝心里越發疲憊。水玨只是個公主啊,她才剛滿十歲啊,為了皇位,他們連一絲親情都不顧了嗎?
看著壓抑著哭聲的四兒子,皇帝伸手將人拉起來:“再過一陣子吧,等大軍出征之后,你就去江南陪著水玨,順便也散散心。”
現 在大軍即將出征,糧草和軍隊都在變動,若沒有一個身份足夠貴重又得他信任的人壓著,他真怕那兩個兒子為了奪嫡,做出對出征不利的事。皇帝明眼瞧著,那兩人 已經斗的連理智都快沒了,絕對不能讓爭斗波及這次出征,害了邊關的安危和幾萬將士的性命。若不是這件事,他早就讓水靖去陪著可憐的女兒了。
也讓水靖躲過兩個哥哥時不時的騷擾。
人老了,心就軟了。皇帝忍不下心對老大和太子徹底失望,也忍不下心利用唯一淳厚仁孝的兒子當棋子,平衡老大和太子之間的勢力,將其推上風口浪尖,不得安寧。
只是這件事太重要,江山社稷太重要,皇帝也只能做出取舍,先委屈水靖和水玨了。
“甄家啊,王家啊……”皇帝忍不住嘆道。
“王 子騰還是不錯的,只是王仁實在是不成器,估計才會被慫恿吧。我想王子騰可能是不知情的。”水靖壓抑著聲音中的憤怒道,“甄老太太是真的對父皇好,她可能也 是不知情的。畢竟甄老太太已經古稀之年,除了含飴弄孫,也沒精力做其他事了。如果甄家老大還在,也不至于這樣。”
“是啊。”皇帝聽水靖這么氣憤,還能冷靜分析,替王子騰和甄老太太求情,對這個兒子的仁厚又有了新的認識。也不由感嘆,水靖是遺傳了圣德皇后的性格,又把水玨教導成這樣。只是皇家中的人啊,有時候還是不能太軟了。
皇帝憂郁的看了水靖很久,看得水靖心中打起了鼓,想著自己是不是演戲沒演到位的時候,皇帝悠悠道:“罷了,你就是這個性格。唉。”
大不了朕,多護著你們幾分把。皇帝很是感慨,揮揮手讓水靖走了,并讓他帶走一大堆賞賜作為安慰。
水靖雖然一頭霧水,但是有賞賜就是好的。他正好挑些給水玨送去,現在開春了,一些東西該換了。雖說外面也能買到,但是水靖總覺得沒有自家的好,還是自己挑的比較放心。
水靖走之后,皇帝的臉冷了下來,對著身邊太監吩咐道:“把甄貴妃的牌子撤了,讓她冷靜一陣子吧。最近甄家實在是跳的太厲害了,朕還活著呢。”
太監只低頭領旨,跟沒聽到皇帝后半句誅心之言似的。
☆、第36章
水玨將書信輕輕合上,遞給身旁低眉順眼的侍女。侍女接過書信后,在燭火上點燃,放在一旁燃盡后,灰燼掃進了桌子上小花盆里。
“出征嗎?”水玨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雖然前世在戰場邊關呆著久了,總會想念平靜的生活。但是現在生活太平靜了,除了吃吃喝喝,連稍稍有些礙事的,也只是耍耍嘴皮子,和一丁點無論是智商還是武力,都可以碾壓的小陰謀。這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些。
罷了罷了,平常人還羨慕不來這么舒服清凈的生活呢,自己何必矯情。凡事有取有舍,前世手握重權功成名就,就代表著步步深淵提心吊膽;今生雖說閑了些,但卻平靜悠閑,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跌落過塵埃,又站到過頂峰,最后功成身退安然病逝的水玨,對于權勢地位的心態自然是很好的。雖說出征的消息帶起了她一丁點懷念,也僅限于懷念而已。
“紅云,林家最近動靜如何?”水玨懶洋洋的靠在貴妃榻上,衣袖上繡著一圈紅色祥云的的丫鬟輕輕給她捏著肩膀。
“臨 近年關的時候,林家小公子感染風寒,差點沒熬過去。碰巧劉御醫在,才把小公子救回來。在那之后,林家不再和之前一樣偷偷處理家仆,一次性發賣了不少奴 仆。”紅云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清冷勁,倒和她的名字很不相符,“那冒充御醫的老醫生也被趕了出來,聽說被送到偏遠地方去了,估計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