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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屋子里還有不認(rèn)識的人，立刻紅了臉，乖巧的作揖道：“小的甄寶玉給公主見禮，小的不知道公主在里面，太高興給老太太祝壽了，請公主恕罪。”

水玨打量了一下這穿的跟福娃似的小男孩，小小年紀(jì)就眉眼含情，那顏色更是好若春花，倒像個小姑娘。不過比起那日見著的紅衣公子，氣質(zhì)容貌倒是差了不止一個層次。若說那紅衣公子把紅衣穿出了妖艷高貴，這小男孩，也不過是個討糖吃的小孩而已。

不過水玨對長得符合她口味的男孩子總是比較寬容的，再加上事先從嬤嬤那里打探清楚了甄家?guī)讉€重要的人口，估摸著這就是在這一輩最得寵的、才六歲的甄寶玉，又見他小小年紀(jì)還算知禮，水玨的態(tài)度也就軟和了幾分。

好吧，其實還是因為長得好看的緣故，這個看臉的世界。

“請起吧，甄老太太的壽辰，晚輩急著來祝壽，也是理所當(dāng)然。可見你們祖孫情深。”水玨對著甄老太太點點頭。

甄老太太松了口氣。難不成長興公主真的和傳說中的一樣，真的那么好說話？剛才鬧得那么僵，都沒有拂袖走人，現(xiàn)在對待寶玉的失禮，也一副寬和的樣子。看來剛才確實是因為甄柔穎的事把她氣狠了，才會有那樣的氣勢吧。皇家的公主，果然不一般。

雖 然松了口氣，但是甄老太太再不敢起一絲一毫的輕視之心，忙笑道：“我這孫兒啊，最是憊懶貪玩，今個兒這么高興，估計是因為我過壽，他不用再去上學(xué)的緣故。 不過啊，孝心倒是真的。我老了，也不求子孫怎么上進，有孝心就成，所以平素最寵他，倒寵的沒大沒小，倒是讓公主見笑了。”

“哪里，貴府公子年紀(jì)尚小，貪玩些也人之常情。”水玨見那甄寶玉總好奇的朝著自己身后的林黛玉瞧著，但好歹算是知禮，并沒有出聲詢問，只是眼神放肆了些。不過只是個六歲小孩，倒也無所謂。水玨便沒多注意了。

這甄寶玉下課，已經(jīng)是日頭不早了。很快就有奴仆侍女來催促壽宴，說其他客人已經(jīng)做好了，戲臺子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甄老太太立刻恭敬的請水玨前去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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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參加甄老太太壽宴的人，地位都不算低，消息自然也是靈通的。所以長興公主和甄家不合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如今見長興公主來給甄老太太祝壽，認(rèn)為瑞王府一脈 和甄家關(guān)系緩和的倒少，有猜測瑞王是不是要加入勇王一脈的，不過更多的是感嘆長興公主果然涵養(yǎng)好，懂禮儀。甄家專門上門遞帖子的事，還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長興公主就這么接著帖子來了，面上還不顯不虞之色，可不是涵養(yǎng)好？

水玨倒是不管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只是對席面有些不滿。她當(dāng)然是女眷中最尊貴的那一桌，即壽星那一桌。這壽星那一桌，自然上的都是壽星愛吃的甜爛之物，水玨哪里吃得慣？她清淡的愛吃，麻辣的也愛吃，唯獨不喜歡吃那甜爛之物，連點心都只愛吃淡鹽淡糖的。

不 過在這種事上，水玨也不好撫了壽星面子。索性桌面上顧著其他人，還是有一些金陵特色的菜肴。給水玨夾菜的丫鬟深知水玨的愛好，自然夾的菜都是水玨能吃的。 甄家的人也有顏色，看著水玨的丫鬟常夾的那幾筷子，就知道水玨的口味，忙悄悄吩咐人新作了許多水玨愛吃的菜，專門擺放到水玨附近。所以這一頓飯，倒是吃得 還算愉快。

林黛玉吃的清淡，托著水玨的福，也總算吃到了八分飽。不然這種席面，她還只得餓著肚子。

☆、第33章

壽宴是在堂子里擺的,火盆挨著墻角放了很多個，燒的旺旺的。如今是寒冬臘月,即使搭了棚子遮了風(fēng)，坐在院子里,仍舊是透著骨的寒冷。甄家也不敢冷 了貴客,更不愿冷了自己。看戲的時候,戲臺子倒是搭在院子里,客人們坐在閣樓上或者亭子里觀看。看戲的人坐在擋風(fēng)的亭子里，腳邊放著炭盆,懷里抱著暖手 爐，還凍的縮手縮腳。而臺上的戲子穿的單薄的戲服,在寒風(fēng)中捏著嗓子或唱或打，那唱的小曲都聽不出一絲因寒冷而生的顫音。

因著是 老人家的壽辰，點的戲都是有吉祥如意寓意的熱鬧戲,打打鬧鬧的看著倒是滿歡喜,至少林黛玉這小孩看的津津有味,水汪汪的眼睛中滿是好奇。教好孩子需要幾年 十幾年的悉心教導(dǎo),但是教壞孩子只需要幾天十幾天。林黛玉年紀(jì)還小,本來就沒定性,被水玨養(yǎng)了幾個月，居然養(yǎng)出了些淘氣性子。再加上已經(jīng)開始習(xí)武，林黛玉 看著臺上在比劃，自己也有些躍躍欲試的意味。

“回家再說，在這里別皮。”水玨敲了敲林黛玉在桌子邊緣動來動去的手背。

林黛玉連忙坐直了身體，板著小臉繼續(xù)看戲。

“公主真會調(diào)教人，林小姐看著真是活潑討喜。”旁邊一夫人看著臉蛋圓乎乎的林黛玉就歡喜，瞅了她好幾眼。

“可不是，聽說林小姐體弱多病，現(xiàn)在看起來，明明健康的很。”另外一夫人也感嘆道，“這才跟著公主幾個月？”

水 玨聽著夫人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奉承，笑道：“小孩子本就嬌弱，稍稍著涼受寒，就纏綿好久不容易好，比起大人們，當(dāng)然不同。不過養(yǎng)過一定歲數(shù)，身體自然就好 了。不過本宮倒也沒養(yǎng)過孩子，都是聽太后嘮叨的時候說的。黛玉也是林家養(yǎng)的好，本宮斷沒有那種神奇手段，幾個月就把一個傳聞中吃藥當(dāng)吃飯的病怏怏的孩子， 養(yǎng)成現(xiàn)在這個小胖墩。”

夫人們紛紛稱是。本來林黛玉還小，賈敏出來走動時也不會帶上她，所以林黛玉之前到底身體如何，外人們也只是聽個傳聞。林黛玉姐弟經(jīng)常生病，這個外人都知道，從剛會吃飯就吃藥，也是與林府交往過的一些人嘴碎傳出來的。

不 過女眷們都覺得公主說的對，小孩子都嬌貴得很，七歲之前，更是稍稍一不注意，就會病的讓人心驚膽戰(zhàn)。所以特別是大戶人家的小孩，剛會吃飯就吃藥的比比皆 是，日日請醫(yī)生照看的也很常見，而賈敏當(dāng)年作為武將之女，身體也是十分康健的，只是這些年弱了去。女眷們都知道，賈敏這身體，是常年不得孕，被外面的流言 蜚語傷了心，又常尋醫(yī)問藥傷了體，才落得現(xiàn)在這副病弱的模樣。論底子，賈敏比在座的養(yǎng)在深閨的大多數(shù)女眷，都要好。所以林黛玉身體其實原本不錯，女眷們都 沒懷疑。

只是那時時刻刻恨不得把林家姐弟是藥罐子病簍子的事掛在嘴邊的人，居心就可想而知了。女眷們心里明了，嘴上自然不會說破，只是給自己多加了個心眼，對某些人多了幾分戒備。

不過，某些人居心不良是真，林家姐弟原來是藥罐子也是真。只是林黛玉被養(yǎng)胖了，又習(xí)了武，現(xiàn)在身體健康，就把以前的體弱印象全抹平了。

“黛玉不胖！”林黛玉不滿了，連自稱都用錯了，“嬤嬤說，黛玉是福氣。”

水玨愣了一下，端起茶杯遮住嘴邊的笑意：“好，好，是養(yǎng)成現(xiàn)在這樣福氣。”

林黛玉滿意了，非常認(rèn)真的點點頭，小臉蛋上的紅暈中都透著一股得意。周圍的夫人笑的樂不可支，紛紛附和這是福氣，最先說話的夫人還褪下手上的白玉鐲子往林黛玉手上塞，說自己也要粘粘黛玉的福氣。

林黛玉不卑不亢的將鐲子收好，大大方方的跟那夫人道謝后，抬起小臉隨著嬤嬤的教導(dǎo)，附上一個甜甜的笑臉，果然把那夫人逗得更開心了，又要褪下另一只手上的金鑲紅寶石的鐲子給黛玉。

這次黛玉忙推辭了，說那鐲子太貴重了不敢收。

“吳夫人別慣壞這小皮孩子了。給她個白玉鐲子頑已經(jīng)夠貴重了，這鐲子還是夫人帶著好看，給了別人戴，都戴不出那種韻味。”水玨戳了一下林黛玉的臉蛋，“就你嘴甜，讓吳夫人恨不得什么好東西都賞你，該打。”

“好吧，都是黛玉嘴太甜的錯。”黛玉委屈道。

“哎喲，林大人真是養(yǎng)了個好可愛的女兒。”吳夫人笑的直不起腰，“茹茹，快來跟你林妹妹學(xué)學(xué)，你要是有林妹妹一半嘴甜，我也是會高興壞了。”

坐在吳夫人旁邊的小女孩忙溫柔笑道：“母親說笑了，林妹妹這是天生的，女兒哪學(xué)得到，真是埋汰女兒了。”

黛玉忙謙虛道：“黛玉不敢當(dāng)。姐姐才是霽月之輝，黛玉萬不能及。”

“哎喲，這么小的年紀(jì)說話就這么好聽，已經(jīng)啟蒙了？”吳夫人也只是笑笑，并不真以為自己女兒不好，便往下接話道。

“在啟蒙了，不過這文縐縐的稱贊她就會兩句，夸姐姐就是霽月之輝，夸哥哥就是豐神俊朗，都是嬤嬤事先教好的。”水玨毫不客氣的拆黛玉的臺，“別以為她真的會多少。”

黛玉嘴一扁，又委屈了。公主又在欺負(fù)她了，其實這種夸人的詞語她會好多句呢。雖然不太懂具體意思，但也絕對不是只會一句。

“得，還委屈上了。”水玨隨手摘下手上銀絞絲鑲嵌著綠紅兩種寶石組成的綠葉桃花圖案的鐲子，“拿去玩，可別掉金豆子。”

黛玉抱著鐲子嘟著嘴：“公主就會笑話黛玉，黛玉才不會掉金豆子。”

說著，黛玉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來佐證自己的說辭。

這下子連水玨都忍不住笑了，手指頭點著黛玉的額頭，說她鬼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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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 玉這一耍寶，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去。雖說這是甄老太太壽辰，但長興公主坐在這兒，眾人奉承的對象自然變成了長興公主，連帶公主身邊的林黛玉也是大家 奉承公主的筏子，倒顯得壽星這邊冷冷清清，無人搭話，更別說其他甄家的女眷。偏偏之前水玨氣勢太強，讓她們心里還犯著怵，還被逼著在尷尬的氣氛下跟水玨奉 承了半天。現(xiàn)在見著有其他人圍著水玨，都縮到一邊，能不搭話就不搭話，顯得更加冷清了。

而其他人看在眼里，覺得甄家也越發(fā)沒有禮數(shù)了。

甄 家老太太的壽辰給公主遞帖子不是失禮，但是專門讓人上門邀請，讓公主不得不去是失禮；公主來了，主人家居然沒有一個人跟公主說話，那更是失禮。雖然甄家靠 著甄貴妃和勇親王，權(quán)勢如同烈火烹油似的，但是朝中還有一個太子杵在他上頭。而且，朝中也并非一個親王，瑞親王雖然韜光養(yǎng)晦這么多年，但現(xiàn)在在皇帝面前的 榮寵并不比勇親王差，甚至因為處事低調(diào)，頗受一些大臣的信服。只是瑞親王并不喜歡蹦達(dá)，似乎對奪嫡的事并不在心，平時除了辦差就緊閉大門，也不拉幫結(jié)派， 才看起來還沒有勇親王那么聲勢浩大。所以也真不知道，甄家這是在長興公主面前傲什么。

長興公主是先圣德皇后親女，元后圣慈皇后并 沒有女兒，長興公主就是這一代公主中，出身最尊貴的。而且，她也是這一輩皇女中，唯一受封的，其他的皇女，按照規(guī)矩會等到出嫁的時候才受封。所以，長興公 主受到的寵愛，在公主中是獨一份的，雖然不參與政事，但是就憑著她在皇帝面前的寵愛，就抵得過一個皇子。

長興公主和瑞親王這一脈是盛而不顯，本以為甄家死皮賴臉的非要把長興公主請來壽宴，是想緩和兩方關(guān)系，爭取將瑞親王和長興公主拉到自己這條船上——就算不能成為同伴，好歹也要中立，不要跟太子一伙。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家人怎么跟專門和長興公主示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