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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水玨是公主,可是水玨是師父,可是水玨說了,要飛來飛去,基本功必須扎實。林黛玉又是不服輸的人,而且就算服輸也沒用,她孤身一人在公主府,身邊連一個熟悉的奴仆都沒有,那簡直是“風霜刀劍嚴相逼”,不想起床也得起,不想扎馬步也得扎。
而林黛玉習得內功口訣之后,偏偏還能堅持下來,不會懂不懂就暈倒。而林黛玉又是一個極其倔犟的人。當她沒有真正暈倒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假裝暈倒。所以這么日復一日的堅持下來了。
讓林黛玉更絕望的是,她以為她遭受了如此悲苦,肯定至少會瘦十斤吧?但是偏偏她還是那么胖……而且,或許是肌肉結實了的緣故,她看著和原來差不多胖,實際更重了……
人干事?天理何在?
當然,這個也不是林黛玉那種年齡能感嘆出來的,是作者幫她感嘆的。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內功心法都是從內到外養身的,林黛玉的身體自然越來越好。而扎馬步、做基本功什么的,當然比瘋玩消耗的體力更大,而公主府是隨了公主,只要餓了累了,都是有足夠的營養又好吃的東西供應的,所以林黛玉的飯量越來越大,吃飯的噸數也越來越多,雖然因為習武身體看似沒怎么長,但是肉更結束了,體重更重了什么的,那不是理所當然?
但是這種物理學生物學知識,林黛玉是不知道的。她早上跟著公主習武,下午跟著公主學文,晚上就玩一會兒睡大覺。每天生活充實無比,連家里都忘記了。
哦,這并不是林黛玉不想家,實在是小孩子精力有限,她太累了,想不到那么多。等她不累的時候,大概還是會想起來吧。
只是都過了兩個月,雖然江南不下雪,但是氣溫也降低了不少,林黛玉已經患上了新棉襖,她還是那么忙。而林府也還是那么忙,林海有工作,有老婆,有兒子,他沒想起林黛玉;林夫人要養兒子,要清理府內的刁奴,要打探京城賈府的消息,她也沒想起林黛玉。
所以林黛玉乖乖的陪著公主待了兩個多月,加上最初的,一共三個月了,她一次也沒有回過家。
最初的時候,林黛玉天天想家。即使在公主府,她比在林府悠閑自由不知道多少倍,她還是想家。后來,林府一直沒來人,而公主府一直這么自由,這么悠仙,雖然習武很累,雖然功課很嚴,但是她還是很喜歡公主府的氛圍。三個月之后,林黛玉做夢就很少夢到自己家里了。
到過年的時候,水靖一封信來,說現在京城局勢很嚴據,讓水玨別回京,就拖病了,送些禮物就好。于是水玨留在了江南,只送了一些自己親手做的小禮物,連同從江南找的珍貴的物事送回了京城,信中還對著皇帝痛哭一場,對自己纏綿病榻的無奈和苦楚表示了強烈的悲痛。
年節的時候,在京城的皇親國戚自然是要和皇帝一起來個家宴什么的,但是受封在外地的皇子皇女時常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回不了京的。水玨向來體弱,過年的時候是寒冬臘月,水玨突然爆發水土不服,纏綿病榻不起那是很正常的事,所以皇帝自然不會怪罪水玨,反而很擔心。水靖適時的在皇帝面前哭了好大一場,表示了自己對妹妹的擔心。而皇帝又看到了水玨在病中還精心準備的禮物,甚至親手制作的禮物,頓時大為感動,不但沒有怪罪水玨,反而讓御醫不顧寒冬臘月,河水結冰,趕馬車去給他的乖女兒治病。甚至表明,如果水玨身體在年節之后還不好,讓憂心妹妹的水靖也可以放假,去看水玨。
于是,這個年節,水玨就是一個人樂顛顛的在江南過節。而林府也似乎根本沒想起林黛玉似的,雖然林家夫妻來公主府請安了幾次,但都沒說起讓林黛玉回家過年的事。
林黛玉漸漸的,也死心了,開始和公主籌劃著,這個年要怎么逍遙才好。
☆、第十八章
其實,并不是林海和林夫人不想林黛玉回府過年,這實屬無奈。
林海外放的實權官職是巡鹽御史,看名字就知道,是和鹽有關的官職。在這個時代,鹽是很重要的國家戰略物資,私鹽什么的,都是嚴重的違法行為。而鹽商,則是一群富的流油的人。
馬克思曾經說過,“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死的危險。”雖然這個時代,馬克思還沒出生,甚至不知道有沒有馬克思這個人,但是資本家就是這樣,沒有任何改變的。鹽商也是這樣。鹽引的價值和鹽稅是很高的,而鹽業基本上是壟斷行業。所以鹽商在賺的盆滿缽滿的同時,也在尋求更高的利益。而鹽引有限,鹽稅又很高,所以鹽商想盡各種辦法鋌而走險,謀取更多的利益。
在這行為中,官商勾結是必須的。私鹽雖然違法,但是若是沒有被官府查到,那就不算違反法律不是?所以,江南的官場,除了國內常見的孝敬之外,這“鹽”的孝敬,是最多的。林海作為巡鹽御史,也是知道的。
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一回事,太囂張可能會危及自身又是另一回事。金陵就在長江口岸上,若連通大運河,那基本上可以算作和江南一片。而金陵屬于前朝舊都,勛貴世家多,在開國之初,有大功勞的勛貴自然也多。
這些人或許之前還知道夾著尾巴做人,這些年在皇帝越來越需要“仁慈”的名聲,對老臣功勛越來越縱容的背景下,他們自然也越來越囂張。賈家和薛家這兩個已經在朝中無人的世界尚且那么囂張,更別說其他在朝中有人的世家,其中金陵的“護官符”就可見一斑。而甄家這種甚至在后宮還有貴妃、還有皇子的勛貴,更是囂張的不得了,一直被稱作金陵、甚至江南的土皇帝,連林海、李仁琥、穆皚這三個名義上江南最高實權官員都拿他們家沒辦法。
只是這些官員平時講究以和為貴,無功無過,但是在設計會危害自身的時候,也要掂量一下是狼狽為奸,還是抽身出來。
林海雖然在官場上還是懂得變通,但是他祖上也是三代列侯,自身又是天子門生,科舉探花,娶的又是國公之女,本身地位和底蘊都是足夠的,傲氣自然也足。再加上林海并非是喪盡天良之人,心里還是想著報效皇帝,所以在甄家越來越猖狂的和四大家族聯合在一起斂財的行為之時,艱難的站在了中立局面。
是的,他不能站在對立立場上,好歹也能保持中立不是。在這種奪嫡之戰上,保持中立,已經實屬不易。誰不知道甄家的瘋狂,其實是為了給大皇子爭取奪嫡的資金?
不過林海這官職這么關鍵,他想中立,其他人可不想他這么中立。明著上不能來,但是暗地里陰謀詭計卻是層出不窮,一點也不顧及曾經世交的面子。所以林海府中也自然混入了許多奸細,甚至之前的奴仆們,也查出是其他人的奸細,或者已經被收買。也幸虧林夫人最近在清查府中仆人的事,想把自己母親和二嫂安插的人給清出去,才發現了這件事,不然他們夫妻倆還不是會被坑死?說不準吃得食物喝的茶里多加了什么,他們都完全不知道。
這兩夫妻被嚇得夠嗆,偏偏又都是性子倔犟的,外界越是逼迫越不肯服輸,徹徹底底的站在了中立局面上。林夫人已經把兒子接到了自己房里看著,深怕這段時間出什么紕漏。林海也陪著兒子睡著,雖然不符合禮儀,但似乎一家三口睡在一起,才安心一些。
至于林黛玉,夫妻倆都想著,在公主府中,總比自家更安全些。若不是公主是女的,他們連兒子都想扔過去,實在是府里的狀況擔心的很了。而過年雖然要給祖先上香,但林黛玉是女兒,不在家也沒關系,所以禮儀上也省了。
只是這話他們并沒有給林黛玉說清楚,因為他們覺得林黛玉還小,說了也聽不懂。不過他們倒是經常來看林黛玉,跟林黛玉說些擔心的話,讓她好好跟著公主,之后來接她。
偏林黛玉是個聰慧敏感的,自然就傷神了。水玨懶得見到林黛玉傷神的樣子,在她看來,好女兒志在四方,哪能天天為些小事傷心。雖然現在好女兒不能志在四方,那也要心胸寬廣點,對自己好些,不要因為別人的過錯而讓自己不開心。于是她訓了林黛玉一頓之后,就拖著林黛玉去金陵過年去了。
至于為什么去金陵……金陵的元宵燈會不錯,而且元宵燈會上,會有燈船游江,那沿岸的秦樓楚館會的頭牌臺柱們,則會紛紛在自家的燈船上獻藝攬客。
水玨想看的,自然是小倌們的表演。從她在這個世界上所得到的消息來看,估計也就只有小倌們畢竟符合自己的口味。但是且不說這些人不能娶進門來,她甚至連南風館都進不去。畢竟那南風館里的男人們也是給男人取悅用的,而不是給女人取悅用的。男人可以進南風館玩男人,但是女人顯然不可能去玩男人。
水玨才十歲,雖然心里遺憾,但這歲數顯然也不至于饑渴難耐去什么的,但欣賞一下符合自己審美的美男總可以吧?這南風館的小倌們嫖不到,過過眼癮總成吧?好不容易不用在京城中過年,陪著皇帝裝傻充愣,這佳節,讓自己多開心開心,才是正事。
于是她興高采烈的帶著一干奴仆,和被父母“拋棄”的林黛玉,來到金陵“養病”,順帶在金陵過年。
這金陵,可是自古就被稱作“衣冠文物,盛于江南;文采風流,甲于海內”,那繁華風流,比蘇杭二州更深。若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但比之十里秦淮,在奢靡上,可是差了不少。若論某種意義上的天堂,還真是非十里秦淮莫屬。
☆、第十九章
林黛玉雖然這幾個月常陪著水玨出外游玩,但是臨近過年這么熱鬧的景象,和平時可是不同的。金陵本來就繁華,即使養著許多蛀蟲,也改變不了它表面的如花似錦。即使還沒到過年的時間,那街上已經比往常熱鬧了不止一分,賣各式各樣年貨的小商販們更是比肩接踵,什么街頭雜耍班子更是比往常多了好幾倍。
大過年的時候大家手上都有些寬泛,也樂意在喜慶的時候多投些賞錢。那些街頭的雜耍班子也就靠著各種年節賺錢了。
林黛玉心中對父母的“拋棄”還有些郁郁,不過一上街,就把這些拋到了腦后。小孩子的腦容量能有多少?即使林黛玉是絳珠仙子轉世,那身體也還是小孩子呢。街上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水玨又不拘著林黛玉,很快她就跟玩瘋了似的,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一柄糖年畫,身后跟著的打扮成小廝的侍衛手中捧著一箱子小玩意兒,說要帶回去給弟弟。林黛玉身邊隨時跟著的嬤嬤也打扮成普通婆子的樣子,笑瞇瞇的看著林黛玉買東西,自己付錢。而林黛玉一左一右還跟著兩做粗布衣服打扮的丫鬟,手中也捧著年畫福節之類的東西。
水玨慢悠悠的跟在離林黛玉兩三米遠的地方,做男子打扮,看著跟個體弱的小書生帶年幼的妹妹出外玩耍似的。水玨身后跟著四個丫鬟,一個婆子,兩個小廝打扮的侍衛。王先生得了瑞王的囑咐,這段時間也將事情放給下人,親自陪同著公主。此刻他做帳房先生打扮,一邊給水玨隨手買下的東西付錢,一邊講解這些東西的用途用法和來歷。
水玨后面還不緊不慢的跟著一輛馬車,預備著給公主小姐走累了坐的。當丫鬟侍衛手中的東西拿不下了,就會派人放到后面的馬車上。
王先生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雖然水玨前世也算是閱歷廣的,但是畢竟世界不同,民俗文化都不同,所以水玨也是聽的津津有味。林黛玉瘋跑了一陣子,又跑回水玨身邊,當聽到王先生的講解之后,那些有趣的小故事也讓林黛玉聽著入迷了,便按捺著性子,跟著水玨一起走,時不時的問王先生些問題。
王先生聽林黛玉一些問題雖然因為年歲尚小,見識尚淺,有些幼稚可笑,不過一些問題卻切中重點,甚至發人深思。不由見才心喜。王先生心想,不愧是公主帶的徒弟,就是與眾不同。不過多問幾句之后,王先生又有些嘆息。林黛玉的見解和興趣顯然和他所會的不一樣,倒是更傾向于書院里那些只關心學問的學者們。
王先生早些年也曾考過功名,在舉人之后便再無進展。他心里也知道,無論是純粹的學問,還是官場的政治,他都無甚興趣,也無甚天賦。反而對市儈經濟學問很感興趣。王先生本想朝著官商奮斗,沒想到機緣巧合成了瑞王府的親信,也算得了大造化。
王先生對水玨笑道:“公子何不收個和小的一樣會算賬的徒弟,也讓小的過過當教書育人的癮。”
“總會有機會的。”水玨還真有此考慮。她知道自個兒哥哥是朝著那個位置奮斗,到時候王先生肯定會被提拔起來做些大事,至少也是皇商吧?到時候自己賺些零用錢,總要有人看著。還是趁著現在多看些人,早早培養起來比較好。不過徒弟什么的,倒是個笑話。不過是培養些得用的人,哪配稱作水玨的徒弟?王先生也是知道的,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