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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快點離開這些算計。
即使周天清如此想,他仍要等,等時機,等天機,等愿者上鉤的時刻。
娘親最后的囈語徘徊在自己耳邊,周天清拿起懷中的笛,奏出母親生前最后作的一曲。
充滿著悲涼與無奈,委屈與懊悔,這是人生?是音樂?
他的笛聲悠遠,在這山林波光之間流轉,遠遠的,洛縈就聽見這笛聲。后者禁不住好奇心,循著聲音來到此處。
平時,洛縈并不常來此,只是方才姊妹三人去到洛霜房間,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急急忙忙來外找,這才恰好聽見笛聲。當周天清的背影映入眼簾時,洛縈止不住訝異地睜大眼。如畫般的場景,飄揚的笛音、碧水的湖面、蒼鬱的樹林,周天清宛如天上謫仙立于清風之中,比以往任何一次看見他,都來的光芒懾人。
洛縈在心中揣想萬次笛聲的主人,只沒想到,居然又是周天清。
他靦腆的表情歷歷在目,彷彿是位不解世事的少年,如何能吹出這樣凄美哀絕的笛音?
少女在一次被周天清所震撼,一次為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和攜帶的寶物、一次為他令人驚異的才情與令人心情愉悅的笛音,而這一次,洛縈為他笛音中所留露出的哀絕所心痛。
聽著聽著,眼眶忽地濕了,沒來由地一個疑問在心中涌出。
-如果音樂淬鍊出人們心靈深處的情緒,那你的生命究竟是如上次般是快樂的,還是若此刻般哀戚?
笛聲嗄止,周天清的視線朝洛縈射來,后者心中一動,那雙眼睛此刻佈滿著冷然與恨,僅僅被看著,一股寒意便從背脊涌上。
「對不起,我......」洛縈有些慌忙地抱歉,周天清擺擺手,不在意的揚起嘴角。「沒事?!?
洛縈看著周天清將目光放回湖面上,兩人都陷入無言,不同的是周天清坦然享受這無語的氣氛,而洛縈則是尷尬不已。
「洛姑娘,是否嚮往隱居的日子呢?」忽然,周天清問到,他的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遇見洛縈都要平靜,后者則完全相反,比任何一次都來的緊張,只是無意識點點頭,其實沒有聽清楚對方的問題。「恩......」
見狀,周天清依然望著湖面讓洛縈看不清他的表情?!改悄愦蟾挪幌矚g當皇子妃了。」
周天清在心中暗自慶幸著,幸好這次周天恩沒有娶洛縈,否則將會是這名少女的悲劇呀。
不過這句話聽在洛縈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
「天清......你不姓天,對嗎?」洛縈沉默半晌問到。
天下人皆知,當今天下為周家的。
「......是,我姓周?!怪芴烨鍥]有否認,轉過身來定定望向洛縈。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洛縈彷彿覺得此刻的他身上自然帶著一種屬于皇族的、高不可攀的氣息。
一時,洛縈覺得心口悶悶的,眼神黯淡下來。
同時間,洛霜與周天恩之間流淌著詭異的沉默,前者眼中是滿滿的敵意,后者目光里只有紋風不動的平靜。
直到周天清的笛音停止,他們都沒有對話,只有周天恩承受著對方毫不掩飾的厭棄與不解。
然而,最終還是洛霜打破沉默:「為什么?」想了半天,她仍只能說出口這一句話。
「......很痛苦?」沉吟一會兒,周天恩走近洛霜,漫不經心地望向少女的眼眸。
瞬間,洛霜感到無言以對。
「也不一定要是你,你姊姊、你妹妹,其實都可以,若你當真不愿意,開口拒婚,也可以換人?!菇又?,周天恩說出讓自己也嚇一跳,驚為天人的話。
其實他早已想過許多種說法,譬如因為她救他一命之類的藉口,然而,洛霜勉強和痛苦的神情映在他眼中,心中產生難以言喻的復雜感覺,悶悶的、澀澀的,一股氣憋在胸口,令他刻意如此說。
聞言,洛霜的臉瞬間慘白。
「啪!」
盛怒之下,洛霜伸手打了周天恩一個巴掌,氣到熱淚從眼底流出,雙肩劇烈戰動著。「你配不上她們之中任何一個!」洛霜咆嘯,周天恩看著從洛霜眼中不斷涌出的淚泉,身子一僵,看著洛霜哭著快速奔離,背影逐漸消逝在樹林之中。
周天恩決絕轉身,望著湖面喃喃囈語:「這一掌我受了,就當是擾亂你平靜人生的賠禮吧?!?
洛霜那聲咆嘯傳到洛縈和周天清耳里,兩人不約而同轉過頭去,只見洛霜奔離的背影。
「小霜!」洛縈驚叫,連忙朝她消逝的方向追去,跑了幾步,剎地回眸望向周天清,后者目光深邃沒有特別的波動。
周天清知道自己不可能與少女有任何可能的故事,所以驚詫也好,知心也罷,不過是沒有結局的空想。當務之急,是先完成自己的誓愿。
在現在這一刻,周天清與周天恩的確很像兄弟,同樣透著冷意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