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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早朝剛開,氣氛卻已凝滯的駭人,皇座上一名蒼老但仍不減威風(fēng)的王者,他的目光犀利掃向底下的眾臣。
「愛卿,你再說一次?!购鐕鯚o比威嚴(yán)的下令,為首的臣子顫抖著身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向前跨一步?!赋嫉葢┱埢噬狭⒍首訛槲ㄒ惶?,一來帝位遲遲不能下定,人人自危,二來二皇子雄才大略,實為下一任國君的不二人選。請皇上明察!」說著,眾臣子一齊拜倒,高呼道:「請皇上明察?!?
皇帝冷笑一聲?!阜潘?!朕之四子皆天資橫溢,皆有國主之風(fēng),寡人正值壯年,不急立刻選太子,還是你們各個巴不得朕死了,好讓天思那個孽子坐皇帝是嗎?」
「臣等惶恐!」眾臣子再次拜倒,所有人冷汗直流。
「......」皇帝深吸一口氣平緩一下怒意,而后淡淡的道:「這件事情,容后再議。」
「皇上英明。」眾人附和著,隨后站起身來-一切都照計畫進行。
接著,眾臣子開始如過往般的早朝,可空氣中卻瀰漫一股詭異的騷動,彷彿眾人都在等待著某件事發(fā)生。
*
回到后臺,兩名少女輕快地奔跑而來,平靜走著的洛霜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一陣風(fēng)的襲來,那是種暖人的溫度-被在乎著的,名為友情與親情的混雜之物。
「霜兒!你太棒了!」洛光率先擁住洛霜,用盡全力的抱著她,后者瞬間覺得難以呼吸。「光,好緊阿......」
洛縈在一旁輕輕笑著,突然賊賊一笑,對著因被洛光纏著而無法動彈的洛霜搔癢。
「?。。」?!呵呵呵?。。」?.....不......要......哈哈......」洛霜的表情狠狠地扭曲了,使勁全身的力氣掙脫洛光,狠狠的瞪了一眼洛縈。
原本打算給予洛縈沉痛的復(fù)仇的洛霜霍地察覺四周襲來的目光,雙頰一紅,原來方才他們?nèi)嗽诖笸V眾之下玩鬧的樣子被其他人看的真切。另外兩人也意識到這點,三人沉默地走至后臺的邊角。
「你們真是的......」洛霜瞪了玩鬧的兩人一眼,原本想佯裝生氣的樣子,卻忍不住笑了。
「不過說真的,霜兒的琴音很襯曲境,音樂之音有技、境兩個方面的巔峰,我想霜兒應(yīng)是偏向后者。今日的你或許不是最完美的,不過卻是能使人印象深刻的?!孤蹇M雙眼洋溢著光芒,對于妹妹曲藝的突破,她顯得比本人還要高興,此源自于洛縈對音樂的堅持與熱情,當(dāng)喜歡的事物能被他人發(fā)揚時,彷彿能使兩人的心更加契合。
洛霜點點頭微笑。有人說:生當(dāng)重于泰山,她卻不這樣認(rèn)為。生命當(dāng)拿得起、放得下,就如鵝毛般,能夠自在隨風(fēng)飛舞,偶爾亦能墜地休息。她不愿意自己的生命對他人而言是沉重的負擔(dān),亦不希望她人在她心中造成過大的風(fēng)暴,一切就像蜻蜓點水、微風(fēng)吹拂,偶然相聚,轉(zhuǎn)眼分離。
然而,洛霜知道那也是很難的。人有執(zhí)著,希望成為某人的唯一,那使人感到安全與被愛,最重要的是,那是一種「存在」的感覺。是的,她無法完全拋下這樣的感覺,光是眼前的兩位,就足以讓她的心掀起風(fēng)雨。
忽然,洛霜再次想起她無故消失的妹妹。雖然從方才傅林的回答中推論出他與洛雪見過面,但其實這是很大膽的假設(shè),洛霜突然有些害怕,該不會其實是姊妹們的心理作用?人在畏懼時總會穿鑿附會一些不該有的真實,讓自己去相信,比如自古以來追求長生不老的帝王,本該知長生不老為不可能之事,卻因害怕死亡而相信。
「霜兒?」洛光將手在忽然陷入沉默的洛霜面前搖晃著,洛霜的表情霎時變得異常凝重,令她心中一緊。
「喔,沒事......我只是,想去茅廁了?!顾查g,洛霜回過神來,有些困窘的說?!感」?,等等就該你上臺了,好好加油吧,我去趟茅廁。」語畢,洛霜便轉(zhuǎn)過身走去。
洛光正欲跟去,卻被洛縈制止?!腹?,等會兒換你上臺了,這時不宜隨意離開,我去看看吧!」
「恩,好!」洛光點點頭。
說完,洛縈便跟了上去。洛光看著兩個姊妹的背影,突然回過神來?!敢贿??怎么只剩下我一個?!嗚嗚...你們要快回來??!」
殊不知,此地一為別,相逢幾經(jīng)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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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霜的步伐很快,洛縈必須小跑才能趕上。事實上,洛霜是真的想去茅廁,并非虛言。
兩人走過一向熱鬧此刻卻意外冷清的風(fēng)鈴城街道,沒有說話。
茅廁位于風(fēng)鈴祭會場的東方約兩百公尺處,大概是不希望如茅廁般的穢物污染到祭典的神圣氣息,所以才將茅廁設(shè)置在有點距離的空地。
「這真是太不合理了!」洛霜喃喃自語著,至少應(yīng)該在更近一點的地方吧?
「你說什么呢?小霜?」洛縈加快腳步問到。
「沒什么......光兒一個人在那沒問題吧?」腦中閃過洛光顫抖著的身影,兩人不禁皺緊眉頭,洛縈不確定的道:「應(yīng)該...吧?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說著說著,他們已經(jīng)到了茅廁所在的空地,空地的左方,也就是茅廁的后頭便是通往鳳山的道路。
鳳山高壯青綠,頂峰宛若直竄云霄,故有鳳凰棲于其中而直飛云霄之說。
「若有一日我能夠終老于鳳山之中,我便無憾?!雇嗍[的大樹與白云交互纏繞,以及頂端被白霧籠罩的山巔,洛縈忽然說道,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只怕老天捨不得姐姐美麗的面容隱身在這青綠的茫霧之中。」洛霜笑著調(diào)侃洛縈,后者正欲反駁,忽地,兩人聽見沙沙聲響。
原本樹葉的沙沙聲在這草木滿佈的地方并不稀奇,但大自然的音樂必須要特意去注意,或許在寂靜的狀態(tài)下才會聽出旋律,然而,此刻的沙沙聲響極不自然,與周遭風(fēng)的律動并不相合,并且聲音已經(jīng)大到人耳能清晰聽聞的地步。
「嗚嗚!嗚!」兩人仔細一聽,竟聽見人的哀鳴聲!
洛霜與洛縈互望一眼,有志一同地朝聲音的方向走去。兩人順著聲音走入高至人腰的草叢之中,撥開草逡巡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舻?,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兒映入眼簾,兩人臉色大變,情不自禁喊到:「小雪?!」
只見洛雪渾身是血,手腳被繩子綁住,嘴巴亦被一團紙巾塞住。洛縈趕緊蹲下來將紙巾從洛雪的嘴中拿開。
「小雪?!你怎么了?怎么弄成這樣?」洛縈嚇得變了臉色,想不出到底發(fā)生何事。
「姊姊,我沒事。」兩人拆下綁住洛雪的繩子,只見她俐落的站起身來。「說來話長...咦?光姊呢?」
「她在風(fēng)鈴祭會場。到底怎么回事?」洛霜皺眉,看著衣服上有著大量鮮血的洛雪。
「這不是我的血!不說那個了,我們快點回風(fēng)鈴祭會場!大家有危險了!」洛雪暗沉著臉拍了拍身子,拉了洛縈便要朝會場走去,此刻,洛霜忽然喊到:「等等!看!」遠方的風(fēng)鈴祭會場霍地爆出紅色的火花,黑煙直竄青天。三人見狀不禁臉色大變。
洛霜將身上的大衣拋給洛雪?!复┥?,我們快走!」
洛雪點點頭,接過洛霜給的大衣穿上。畢竟此刻她的樣子實在是太駭人!簡直像是從地獄出來的女尸!想到這里,洛雪自己顫抖了身子-我最害怕那些了......
「一路上你最好自己交代清楚!」洛縈望了一眼洛雪,擺出姐姐的架式有些嚴(yán)肅地說道。
「好的,我們快去找小光!」洛縈與洛雪快步走向會場,洛霜看著他們的背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并快速跟上,聽見洛雪正欲娓娓道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
原來洛雪并沒有暈倒過。
在洛雪接近泉水邊邊的那一刻,她敏感地感到一絲不妥。泉水清澈透明,倒映著四周美如仙境的花海與青綠。但她想起之前在洛霜的書柜上看過的一本書-百毒集。
洛霜曾拿起它對眾姊妹說道:「這里面記載了各式各樣的毒物特徵,我們必須精熟它,以免以后有人對我們使出這種手段?!?
在昏眩藥物之中,有一種毒物名為「美人草」,只要將此放在水中,水將會變得異常清澈,并散發(fā)著使人垂涎欲滴的甘甜之味。
洛雪心中的警鈴大作-難道......?
她刻意背對著傅林,假裝啜飲了一口,事實上卻讓水流回湖中,于是洛雪站起身來,轉(zhuǎn)身面對傅林,她想看看,此刻他的表情。后者嘴角掛著淡笑,溫柔望著她。洛雪刻意晃了晃身子,假裝昏倒在地。
洛雪想-如果傅林沒有下毒,他一定會緊張地走過來,那我便假裝是開玩笑地即可。
然而,傅林并沒有走進她,一陣沉默籠罩大地。忽然,她聽見別人的聲音。
「主子,風(fēng)鈴祭在一個時辰后便開始了,是否依計畫而行?」一個從未聽過的低沉嗓音響起。
「依計畫而行吧,周天恩那里如何?」傅林的回答令洛雪心中暗驚-果然,他有什么事瞞著她!
「他說全權(quán)交給主子發(fā)落?!沽硪蝗斯Ь吹幕貞?yīng)。
「......好一個全權(quán)交予我,他的戒心太強。看來這次計畫,周天恩將會是我最大的阻礙,但眼前只好與他聯(lián)手,先解決掉周天思。總之,一切依計畫行事。」洛雪的腦中無法從一個個陌生的名字排列出一個完整的資訊,只能默默的記憶著。
「那她......?」忽然有人問到,似乎與方才與傅林對話的人不同,這次聲音更為低沉。
接著,洛雪聽見傅林冷笑一聲,那是從未在洛雪面前展現(xiàn)過的,陰冷卻帶著不容質(zhì)疑的威嚴(yán)語調(diào):「忘了規(guī)矩嗎?還輪不到你來過問我的事?!?
語畢,黑衣人沒有再說話,四周忽然又陷入寧靜。
突然,洛雪聽見傅林接近的腳步聲,以及他溫柔的聲音:「原諒我,小雪,等到一切結(jié)束后,我什么都會告訴你的,如果那時你仍不原諒我......我......」
洛雪的心中宛如有一顆大石頭壓著,她正欲起身質(zhì)問-不必等到以后,現(xiàn)在就全部告訴我。
然而,傅林沒來由的拍了兩下手,止住了洛雪一切的動作。
「你今日的任務(wù)就是保護她,不讓任何人碰她一根寒毛,包括你!」她又聽見傅林無比威嚴(yán)的語氣,她感覺到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傅林阿傅林,我根本就不瞭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