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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驚醒夢中人,傅林確實忽略此種可能,默默將之記在心里,他看向洛雪,勾起嘴角:「這么小氣?藏著也不行?」
「這不是小氣!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不悅地瞪傅林一眼,后者見她似是真怒,連忙拍了拍她的頭:「是。我明白了,我心里只能藏一個女人。」
「快點說正經(jīng)事啦!」洛雪嗔怒的樣子令傅林壓不住心底的笑意,但是卻不敢再逗她,話鋒一轉(zhuǎn):「你說的也有可能。總之,我想握會從后宮妃嬪這兒下手,伺候嫻貴妃的貼身宮人一年后被放出宮也是疑點之一,能被放出宮地宮人大多都是有功或有錢,才有出宮的恩典,但她是罪妃的宮人,家里又不富裕,竟然能夠離開皇宮......想必里頭大有文章。」
洛雪點點頭,接著,傅林忽然陷入一陣沉默,看著桌上的書,一本正經(jīng)地道:「該不會我心里有其他姑娘,你就要用這本書里的毒藥毒死我吧?」
「啊?」洛雪忍不住為他天馬行空的想像力瞠目結(jié)舌,正要反駁,卻感覺到自己的額頭被如蜻蜓點水卻克制守禮地一吻,正在驚愕間,下一秒鐘,傅林已經(jīng)閃身至門邊。「......謝謝你。我知道的,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留給洛雪一抹燦爛而會心的笑顏,傅林紅著臉,一溜煙便消失不見。事實上,洛雪的心臟跳得不比他慢,一道暖流在身體里流竄著,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竟然逃走了?
傅林的最后一句話在腦海中回響著,洛雪也揚起一抹微笑。
-知道就好。笨蛋!
忽地,洛雪又想起方才說的話題,心念一轉(zhuǎn),決定寫一封信給洛霜,身在宮中的姐姐,恐怕比自己更需要知道這些吧?
大皇子會告訴洛霜這些嗎?
-應(yīng)該不會吧。霜姐姐過的可好?
*
往鳳山的頂峰攀爬上去,洛光氣喘吁吁但腳步不緩,一步一步往上走著,終于在半山腰之處看見一身素衣打扮的劉御,后者因看見洛光而意外瞪大眼,眨了眨眼,確認不是自己眼花后,打量洛光因爬山而略顯狼狽的樣子,雙眼中滿是疑惑不解。
「洛光......姑娘?你怎么在這?」良久,劉御才勉強從驚訝中回神,擠出一個問句。
洛光瞬間愣在原地,剛剛看見畫室的悼母詞,腦中不自覺勾勒出劉將軍一人凄風(fēng)苦雨地在山林中抱著墓碑流淚的樣子,一時心慌便奔出來,但似乎......自己沒什什么立場說話?
總不能說自己亂翻畫室的東西知道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然后趕來安慰他吧?可一時之間,洛光又想不到別的什么藉口,只好含糊其辭:「啊?沒有啊......我......我散步......呵呵呵。」洛光忍不住紅了臉,來山上散步?這實在掰不下去......
劉御狐疑地望著洛光,輕易便能戳穿的謊言,但清冷如他,對方不想多言,自己也不會勉強,于是別開視線,一動不動地望著眼前的墓碑。洛光思緒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墓碑,雖然心中已然知道答案,但為了搭話還是決定開口詢問。「這是誰的墓呀?」
沉默良久,久到洛光以為劉御不打算回答自己時,對方才慢半拍回應(yīng)。「我娘的墓。」
洛光偷偷用眼瞧著劉御,他眼里的溫度似乎仍像平常一樣冰冷,沒有特別的異常,就是此種明明在母親墓前,卻仍藏著悲傷情緒的隱忍讓洛光的心頭一緊,忍不住道歉:「對不起。」
劉御別過頭審視著洛光,幾不可見地左右晃動自己的頭,若不是洛光一直盯著他看,恐怕也會錯過的搖頭動作。「沒事。我十二歲時我娘就被朝廷賜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年,我也沒什么不可接受的。」彷彿是說給自己聽一般,劉御在說話的時后眼睛停留在眼前的墓碑,而非放在一旁的洛光。
「朝廷賜死?」洛光以為自己聽錯,重申一次,劉御面對著墓,霍地一改站立的姿態(tài),坐下來,仰頭看向因為上山的路程而很喘的洛光。「姑娘要坐著休息一下嗎?」
聞言,洛光點頭,走至劉御面前採用跪坐的姿態(tài)坐下。
-畢竟在將軍面前,還是充滿緊張感的呀!萬一坐姿被覺得隨便該怎么辦?
洛光正苦思著要說些什么,令人意外地,流域開口打破沉默。
「當今圣上的兄弟是現(xiàn)今的靖王、羲王、康王,當年我父親手擁重兵,支持如今的靖王登位,想當然爾,如今圣上不是靖王,不必說,在當年的帝位之爭,我父親上錯了船。」
睜著明亮的大眼珠,洛光盯著劉御,全神貫注聽著。
「即使后來我父親競競業(yè)業(yè),不敢有絲毫踰矩之心,但是還是逃不過帝王心中的那點猜疑。那時傳言靖王要謀反,圣上把心一橫,賜毒酒一杯,一道圣旨下來,上面寫著父親在戰(zhàn)場上光榮戰(zhàn)死,要我父親赴死。」
洛光心一跳,聽著劉御沒有半點起伏的語氣,心理的不忍又更加強烈。
「當時我娘搶過那杯毒酒喝下,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爹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于是搶過身旁侍衛(wèi)的劍自刎,當時我大哥怒極攻心要殺了來宣傳圣旨的公公,混亂之下被宮里的侍衛(wèi)給錯殺,之后我偷偷跟著埋尸體的人,看見他把我爹我娘葬在這里,我便在這做個記號。后來,等我考上武狀元成將軍后,才替他們立了碑。當上將軍時我告誡自己,絕對不幫助任何一位皇子,捲進帝位之爭。」劉御目光隱含著無限情緒,有恨有怨但都被他化為一股清冷,看著眼前的墓碑,彷彿在立誓。
「你每年的今天都會來這邊嗎?」洛光問,似乎有些明白劉御目光之所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原因。
劉御點頭。「除了我之外,不會有人給他們上香的。」
「那,你有哭過了嗎?」看見劉御一楞,洛光心里暗嘆果然如此,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對他說:「難過的時候就該好好哭出來,開心的時候就要大聲笑,我相信你爹你娘在天之靈絕對不希望你就這樣不冷不熱地藏著自己......」聞言,劉御面色一變,陷入良久的沉默,空氣間的溫度似乎驟冷幾度,洛光呼吸一滯,正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自以為是時,卻看見劉御微微勾起嘴角:「或許吧。」短短的一句話卻似有清風(fēng)拂過,洛光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劉御正對著洛光,目光專注,直想探入洛光的心底,后者頓覺無法呼吸。
「洛光姑娘要下山了嗎?」霍地,劉御話鋒一轉(zhuǎn),站起身來,洛光呆愣幾秒后點點頭。「恩。」接著要爬起身來,霍地,洛光心頭暗叫不好,原來是因為跪坐的關(guān)西,不聽話的腳竟然麻了!
「姑娘?」劉御見洛光要動作不動做的樣子有些疑惑,聞聲,洛光一咬牙努力爬起身來,但是腳根本沒辦法站穩(wěn)往后就要倒,說時遲那時快,劉御一個箭步便接下要與地板做親密接觸的洛光,后者已經(jīng)覺得羞恥到想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垂下頭不敢直視劉御。
「腳麻了?」劉御倒沒發(fā)現(xiàn)洛光異常通紅的臉龐和早己加速破表的心跳,一臉鎮(zhèn)定地打量洛光,試探性問道。
洛光尷尬地點頭,連忙道:「不然將軍你先下山吧,我休息一陣再......啊!」說著,劉御默默地走到洛光前頭將她背起,讓洛光真正體會到心跳欲死的窘迫感覺。
「一個姑娘在山上很危險的,我先送你到山下吧。」劉御淡淡地說,洛光聽他說的在理,就沒有拒絕,兩人一路無言地走下山路,只是無言的情況不同。
一位是淡然清雅,一位是暈暈然不知南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