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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似乎是洛霜姑娘的姐姐。」
蕭言見周天恩陷入沉思,也不出聲打擾,良久,周天恩才道:「為今之計,只需弄清楚周天清隱瞞的理由,是另有所圖的話,我們就得先下手為強。」回想從小到大的情誼,周天恩忽地感到異常諷刺,古往今來的霸業之途,是否終究得採下親者的尸首前進呢?
只是周天恩隱約感覺,周天清并不像是一個為了帝位不擇手段之人。然而,這種感覺,怎能夠信任?
自古霸主都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什么都不必做,也不必派人去盯著周天清了,若我料的沒錯,這兩天他會自己登門。」周天恩將身體的重量徹底放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又想起姑娘灼灼的眼神,忽地感覺有些累,閉上眼睛說到:「讓朝廷里新進的官員們不要提及任何有關繼承大業的奏摺,而若父皇主動提及,就先別打草驚蛇,不要洩漏彼此之間的關係。」
「知道了。」蕭言見周天恩頗有倦態,便走向任妍希抱起她,而后離開書房,沒有特別與周天恩告別的原因是,憑他的耳力自然可以分辨自己的去留。
一名少女酣睡的樣子清晰無比浮現在周天恩的腦海中,還有突然被抱起后閃著訝異的眼瞳,周天恩忍不住勾起嘴角,但是,那把匕首無預警竄入腦中,無比尖銳且無情的劈開腦中的圖像。
-寧死,也不愿任我擺布?
勾起的嘴角瞬間消彌于無形,好像它從不曾存在過一般。
此夜本是繾綣溫情,無奈你我兩心不相知,兩心不相印。
是夜,洛家一行人浩浩蕩蕩終于回到洛府,道別洛可欽之后,少女們在各自回房前走至洛霜的閨房,彼此默默無語。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一股物是人非的感慨油然而生,洛光悠悠問道:「以后,霜兒都不能在說故事給我們聽了?」聞言,洛縈心中也涌起憂傷之感。「是阿。」
「我覺得好沒真實感!從風鈴祭到現在,總覺得好多事情都不一樣,超出我們的掌控范圍了。」洛雪試著找回最初單純的世界,但那就像被薄霧籠罩的鏡花水月一樣遙不可及。
「短短的時間,真的能夠改變好多事情。」洛光感嘆道,邁出腳步推開洛霜的房門,洛縈和洛雪順勢跟著走入。
三人走至桌前,四周擺的四張椅子一如既往,卻有一張突兀的宣紙擺在裝上,彷彿極其希望別人注意到它似的,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匯集在同一個點上。
十個斗大的字寫在上頭-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角落還有洛霜題上的小字寫著「我會很好的,勿念。洛霜筆」
三人忍不住紅了眼眶-洛霜什么時候寫的?
送洛霜出嫁的時候沒哭,可此刻一見這淡然的幾字,卻不禁鼻子一酸。沒有人比她們更清楚洛霜對婚事的排斥、不安和身不由己。
皇家婚事,若是偷跑、一走了之,或中間新娘出任何意外,洛家都免不得被扣上藐視朝廷之名,性命不保。可一入宮門深似海,又怎能讓一心期望單純簡單的洛霜心甘情愿進去?
這一月間,多少掙扎、多少苦澀?
可這樣的洛霜,依然記得顧及姊妹的感受,留下如此話語。
事實上,洛霜在前一晚就已經寫好,在裝扮時藏在袖中,直到離開的時候才擺在桌上,只因她料想自己的姊妹該會有天想到自己,就會來這個房間,只是洛霜大概沒想到姊妹們當晚立馬就來了。
「霜兒真的是......」洛雪揚起嘴角,回憶起從小與洛霜的點點滴滴,她大概一生也不會忘記當時年幼的四人聽著洛霜說了一下午的故事,并在夜晚初次相聚的那一夜。
「希望她真的很好。」洛縈祈禱似的呢喃。
就在這時,洛光打了個哈欠,結果彷彿傳染病似的,洛雪和洛縈跟著打了一個大哈欠。「哈~啊~」接著,三人相視一笑。
「我們去睡覺吧。」洛縈說道,另外兩人認同的點點頭,三人踏出房門,望見夜空一輪皎潔的明月,洛光喃喃道:「小霜大概睡了吧?」
洛縈和洛雪跟著仰頭,霍地覺得月光無比溫馨,宛如真的是洛霜相伴在側一樣。「恩。」
我們已然約定好,千里嬋娟,情誼永不變。
無論這世間有多少利益糾葛、陰謀詭計,無論我們置身其間有多身不由己,我們都不會舉刀揮向彼此。
在此時此夜,她們打從心底真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