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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安子錫那張不可一世,完美無瑕的俊美容顏上顯露出一抹挫敗的表情,程遠的心情簡直愉悅到極點。
仿佛壓抑在心口多年的郁氣在這一刻得到紓解,他無力地靠著墻壁,全身心甚至每一個細胞都酣叫著淋漓的爽快。
然而昏暗寂靜的空間里突然乍出一聲短促的笑聲,程遠的笑意僵在臉上。他快速看向安子錫,只見后者的唇角勾起一抹邪性的笑意。
對,我是很齷齪。
同樣齷齪的事,我干過不止一件。
你想聽聽嗎?
他笑容邪魅,令程遠心頭一緊,頭皮一陣大碼。
倏地,安子錫的手機鈴聲響徹狹小的樓梯間。他垂眸拿出手機,來電人是何禾。
子錫,你聽我說,現在只有大樓南側的電梯還可以使用。你乘電梯去10層的健身中心繞到安全通道一路下樓到地下停車場,車子會在那里接應我們。
安子錫的表情出奇的冷靜:裴鹿發生什么事了?
何禾長嘆一口氣,知道自己也瞞不住,于是說:他的歌被曝抄襲,現在整個酒店都被各個平臺的記者包圍了。這次的事很難辦,我勸你不要
何禾話還沒說完,安子錫就掛斷了電話。
安子錫毅然推開安全門,大步流星地往頂層宴會廳走去。
他勁大得鐵門直晃,程遠愣了兩秒,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猛然也推開門跟了出去。他追了兩步想喊出些什么,卻眼看著安子錫的身影消失在電梯拐角。
陳子萱這次來切爾斯酒店,是因為花重金派人跟車跟到了安子錫的行蹤。
她以前很不恥這種類似于私生飯一般瘋狂的行為,但轉念一想,她的目的不過是找尋真相,揭露險惡。她保證自己能在不打擾到偶像的同時拿到第一手真相證據,她認為外界的所有不明真相的粉絲,有知道事實真相的權利。
于是她先是跟蹤安子錫的車到酒店,然后憑借雄厚的家境和資源關系,買通酒店的工作人員讓她進入酒店頂層的宴會層。
這一層本來被應一宸的工作室包下來了,一般人根本進不去,她本打算花點錢進去也值得。
可她卻驚奇地發現,一波又一波不知從哪兒得來消息的記者群竟然將這里團團圍攻。最后連安保人員都攔不住,所有人沖了進去!
直覺告訴她有大事發生!她幾次嘗試擠進人群,卻差點發生踩踏事件。心有余悸之際她不得不放棄,卻在酒店拐角處的走廊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那人長腿寬肩,健步如飛。在往宴會廳里如潮洶涌般擠著的記者群背后,冷著嗓音說了一句:麻煩讓一讓。
最外圍的幾個記者本來擠得面紅耳赤額頭冒汗,但回頭一見來人是安子錫,頓時個個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人群有了一個突破口就好辦了,安子錫盡量在不傷到女記者的情況下用力推開那一道道人肉屏障。俊美無暇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線條優美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人高馬大的他很快在眾人的驚嘆聲中闖進了十幾分鐘前還回蕩著優雅琴聲的宴會大廳。
裴鹿,請問您對沖冠亞洲音樂榜的新歌《初戀》,與小眾音樂團Soldier的新一季主打歌《Lover》旋律百分之九十相似的事有什么看法?
對方于本周四晚上就在平臺上發表了最新單曲,而您與應一宸合作的《初戀》晚發布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對此您有什么想解釋的嗎?
之前假唱事件因新劇人氣高升而淡出人們視野,如今又被實錘新歌抄襲。裴鹿,你難道就沒有什么想對自己的粉絲說的話嗎?
一個個話筒和鏡頭幾乎要懟到臉上,鎂光燈此起彼伏亮如白晝。裴鹿跟他的助理以及李純幾乎被擠到了宴會廳的一角,原本寬敞的宴會廳里此時竟然烏煙瘴氣地擠滿了數不清的人。
有,我有話要對粉絲們,乃至所有人說。裴鹿在一片嘈雜聲中開了口,他臉色白得難看,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汗,即便被李純和小助理護在身后,也仍舊躲不開鏡頭拍下來的每一絲表情細節。
他堅定的目光直視著最近的鏡頭,冷然吐出了三個字:我、沒、抄!
一瞬間鎂光燈們再一次閃爍個不停,小助理和李純幾乎要被閃瞎了眼睛。記者們接連又開始其他提問,更難聽直白的話都問得出口。小助理和李純嘴里一邊喊著讓一讓以及無可奉告,一邊試圖沖開這如同喪尸圍攻一般的重圍。
可奈何人實在太多了!這群記者不知從何而來,不知疲憊,沒有底線。黑壓壓一片將他們重重包圍,一個個捧著黑色的鏡頭懟臉,如同深淵巨口的怪物們,臉上帶著興奮得可怕的表情,仿佛恨不得要將裴鹿生吞活剝一般!
裴鹿第一次面對這種場景。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有一瞬間,他被這些人們亢奮的聲音喊到了耳鳴。
視覺早已疲憊,雙眼被燈光閃爍得刺痛。他試圖據理理論,卻發現那么多張嘴一張一合,根本不給他機會,他壓根插不了一句話。
這群人,認準了他就是抄襲、抄襲、抄襲。
轟地一聲巨響,甜品臺和香檳塔突然不知被誰碰倒,在驚叫之中摔碎一地。安保人員在人海戰術面前完全起不到作用,場面頓時變得更加混亂,人擠著人,卻仍舊將注意力放在裴鹿身上,沒有任何人能來維持下來秩序。
頭被吵得陣痛,太陽穴的青筋直突突。滿屋子的人似乎都將那有限的空氣全部搶走,裴鹿覺得越來越呼吸困難。
他的額頭和背脊不知何時已然汗濕,濕透了整片。他一手撐著墻,緩緩靠在墻上。垂著頭,胸膛劇烈起伏,肺部試圖搶回一些救命的空氣。
可他忽然發現,自己手腳無力,越來越撐不住了。
就在他頹然的身體搖搖欲墜之際,人群中接連響起一聲聲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裴鹿抬起頭,就見在那一張張驚呆了的臉中,一個高挑修長的身影闖了進來,安子錫推開追得最緊的幾個記者,一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攬入懷中。
這個臂膀溫暖又強有力,熟悉的男士香水味撲鼻而來。裴鹿的左耳緊貼著安子錫的胸膛,面前是安子錫溫暖的左手,繞過他的臉緊緊捂住了他冰冷的右耳。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仿佛最后一道避風港,擋去了所有腥風血雨。安子錫的右手攔著他的腰,在回過神來的李純和小助理的幫助下帶著他沖出人群。裴鹿的視野里全是記者們驚得合不攏嘴的表情,他們仿佛見到了什么天大的奇觀,甚至連按快門的動作都忘得一干二凈。
他們突出重圍,在無數驚駭的表情中直直出了宴會廳。外面是何禾以及調來的大部分安保人員,他們似乎進入了短暫的安全。一個身影大步上前迎了過來,裴鹿定睛一看,是面露擔憂的應一宸。
他似乎終于見到形勢有所緩和,才趕忙靠過來打算加入到他們一起走。
裴鹿面露欣慰,可他剛想開口說什么,就見安子錫松開了他的腰,筆挺的肩背擋在了他的身前。而安子錫的右手,則不忘牽緊他的左手,仿佛生怕他會跑掉一般。
一個小時內,我名下的工作室會公開代替裴鹿,正式向你發出律師函。
偌大的宴會廳門口,安子錫的臉色陰沉如地獄羅剎,抬手威脅意味十足地指了指應一宸,冷聲說道:還有,再敢靠近裴鹿一步,我特么連你以前做過的所有腌臜事也一件不剩,全部都給掀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下章!我也很著急!恨不得現在就讓他們車車!你們不知道我現在腦海里腦補了多少他們的醬醬釀釀!
第50章 第五十口小甜包
裴鹿幾乎沒能跟應宸說上句話, 就被安子錫帶走。何禾以及李純等人沖在四周,被壓制的逆勢終于有了轉機。
他們好容易突出重圍,何禾雖然氣得拿鼻孔出氣, 但倒也能理解安子錫。他最后也沒有發作,并且借著不容小覷的勢力轉調到了更多的人助他們突圍。
可想要直接脫身還是有點難度,據說就媒體連地下停車庫都占據了了高地。酒店范圍內大大小小一共六個出口, 全都有人圍攻堵截。這么會兒的功夫生生將何禾逼出了三道不同的脫身方案,可無論是哪一種脫身方案,都不能現在頂著人潮離開。怎么也得轉移掉部分人的注意力才有徹底脫身的可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