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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安子錫自己知道,他是真的缺覺,他極度極度極度需要好好睡一覺。
因為自從那天被困矮洞之后,他仿佛陷入難纏的夢魘,徹夜徹夜地做夢。
夢里的他乘著窗外的月色,將懷里的裴鹿托上房間廳內的白色大理石桌上。叮咣之間,碰倒的水晶花瓶里的一大捧白玫瑰散了一桌。
銀白的月色悄然透過窗簾照進來,懷里人的眼鏡掉到柔軟的地毯上,雪白細膩的皮膚泛著薄紅。漆黑漂亮的大眼睛因視覺障礙而朦朧迷離,顫抖的眼睫密如鴉翅,眼尾染著無比動人的紅色。
一如那天,裴鹿肆無忌憚地靠得他極近,眸子似盛了星河,用最魅惑勾人的眼睛展露著最清純無辜的眼神。
讓人就算是死在他身上都甘之如飴。
輾轉反側,夜夜皆然。安子錫在如夢似幻的光影與熱浪里擁了一整懷的美夢。
又似醇香的酒窖,每夜都將他灌醉,夜夜笙歌,置身火熱。
以至于白天跟裴鹿對戲時,安子錫破天荒不在狀態,腦海里總忍不住浮現那些荒唐到極致的一幕又一幕。但好在他自制力極好,并且刻意避開跟裴鹿的肢體接觸,才勉強沒有在拍攝過程中鬧出烏龍。
老戲骨影帝安子錫拍攝過程屢屢NG,這說出去絕對又是一大頭條。
今夜,安子錫亦是早早入睡,可果然不知過了多久,安子錫在對方破碎的哽咽聲中醒來。
睜開眼時,窗外冷白的月光以及透進來的陣陣微風仿佛一劑良藥,讓他冷靜了不少。
他手背抵著額頭,胸膛起伏不定。剛脫離魅色艷境的他的大腦久久才緩過神來。
起身徑直去衛生間,安子錫沖了個冷水澡后換了套干凈睡衣,許是覺得再也睡不著,他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凌晨1點。
安子錫推門出房間,他記得頂層有個VIP游泳池。
沒來由地,他就想出去散散心。
對于藝人來說,這個游泳池的私密性還是很不錯的。更何況現在是凌晨,就更加不必擔心會撞上陌生人。
至少安子錫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這是一處露天泳池,泳池上方架著成片星星般的夜燈。地面是天然石塊鋪成的路,周邊有涼亭、拱橋和大片的灌木綠植。奢靡高級,設計感十足。
夜色微涼,亦美到極致。
走進泳池區域,所見之處是大片的釉面瓷磚,藍色的水面映著彎月,鉆石一般波光粼粼。池水通透清澈,底部的大理石馬賽克清晰極了。
四處一個人也沒有,泳池邊有一排躺椅和涼傘。安子錫坐到一張躺椅邊上,修長的雙腿散漫交疊,而后掏出煙盒。
他基本不抽煙,學生時代的確有這個習慣,可潛移默化間,這個習慣早已因另外一個人改變了。
現在的他,只有在家里老頭子給他打電話騷擾,或者是母親忌日的時候會抽上幾許。
對安子錫來說,他自認為自己活得足夠灑脫,并不會將很多糟心事放在他身上。外人眼里他是光鮮亮麗,登頂為王的強者。可鮮有人知道這位強者也有憂憂郁結,徹夜難眠的時候。
食指一彈,煙盒里跳出半截煙。他默默點上一根,獨自在這清冷的夜色下吞云吐霧。
倏地一陣水花肆起,碧波蕩漾。安子錫的面前,一個人影猝不及防地從水里竄了出來!
只見一顆濕漉漉的頭冒出池邊,然后是潔白滑膩的肩膀,接著是一雙線條漂亮,修長細瘦的手臂先后扒住池邊,一個人頭靠著瓷磚,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氣。
安子錫嚇了一跳,手上的煙灰抖了一地。這不怨他,對方這出場陣勢宛如一灘水鬼。
可下一秒,他便呆住了。
因為探出水面的不是別人,正是裴鹿。
沉沉的夜燈下,裴鹿的皮膚雪白細膩得沒有一絲瑕疵,濕潤的頭發貼著臉頰,晶瑩的水珠大顆大顆地從他的雪膚上滾落。
察覺到有人的剎那,裴鹿皺緊眉頭看過來。清冷的月光勾勒著他精致的臉頰與線條優美光滑的肩膀,浸過水的眸子和半張著喘息的紅潤的唇更是流露著誘人的性感。
裴鹿瞇了瞇眼睛,不太確定地問:安,安子錫?
對方雖五官模糊,但仍可辨人畜。
安子錫啞然找回自己的聲音,下意識攆滅手里的煙,收起煙盒。聽上去萬般無語:你大半夜地在這里做什么?
突然能出現一個活物,裴鹿還是很高興的。他如實回答:練習憋氣。
大半夜來憋氣?安子錫覺得有些好笑,揶揄之心而起,萬一背過氣去,說不定能見到你的小伙伴?
裴鹿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對呀,你這不就來了嗎,小伙伴?
安子錫短促一笑,接著便是一陣沉默。
水珠肆無忌憚地滴在肩上,瓷磚上,氣氛有一瞬間的怪異。裴鹿不禁又想到了那天,安子錫離開前對他說的那句:你初吻沒了。
裴鹿知道對方指的是救他時的人工呼吸,但當他們真的做了這一步之后,裴鹿就總是心情不能夠平靜,甚至影響到他拍戲。
好像有什么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又好像沒什么可認真的,沒理沒據。
可當他小心翼翼地觀察安子錫時,卻發現對方多是漫不經心的模樣,對什么都不太在意。天生帶著股游刃有余的驕傲和鎮定。
裴鹿斂了斂心神,也暗示自己保持心無雜念的好。
安子錫看了看泳池四周的地形,率先打破這瞬尷尬:你這里是淺水區?
對,一米的水深,你要進來泡一泡嗎?裴鹿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身子又往上探了探,這次清楚地顯露出脖頸下一對漂亮的鎖骨。
安子錫靜靜看了他幾秒,而后偏過頭:不去。
不來拉倒。裴鹿說完,深吸一口氣就又整個人埋進水里。水光波蕩,仿佛真的像某個水中仙。
安子錫盯著那不斷冒著泡的水面,有一瞬間的失神。
沒一會兒,裴鹿就又從水底下冒出來,連著抹了兩把臉然后大口喘氣:媽的,憋不下去。
安子錫調高了躺椅的椅背,看上去十分舒服:不練了?
裴鹿沒好氣地說:不練了,十年前練了大半個月都學不會,我怎么能指望十年后的今天就突飛猛進?
安子錫淡淡開口,明知故問:原來你是怎么學都學不會游泳,而不是因為打工才會放棄當年的市區競賽。
裴鹿唔了一陣,然后吞吞吐吐地說:當然不是。
安子錫好奇了,那是因為什么?
裴鹿漆黑漂亮的眸子轉了轉,糾結了一陣后忍不住說出了實情:還不是因為校游泳館那個破地方鬧鬼。
學校的游泳館鬧鬼?安子錫眸低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他饒有興致地問,我怎么沒聽說?
裴鹿翻了個白眼:大校草您可能一心在忙著把妹。
安子錫:哪有,明明是忙著專心學習,替吊車尾小同桌拉高全班平均分。
夜風清冷,挾裹著絲絲縷縷名喚懷念和回憶的軟風圍繞在二人身邊。
安子錫起身走到水池邊,他蹲在裴鹿面前,目光深邃,嗓音里都帶著零星悅耳的笑意:原來你怕鬼啊?
連日里來有些沉悶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
他摸了把裴鹿濕乎乎的腦袋,說你嬌氣你還就是嬌氣,別嘴犟。
裴鹿可不甘示弱:滾!你懂什么?漆黑詭異的那么大一個游泳館,大晚上半個人都沒有地方卻傳出推門聲和腳步聲,換你你什么感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