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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惟江跟他碰了一下。
敬自我。夏晉中說。
喻惟江想了一下,說:敬自由。
元熠很敏感,只跟時引相處片刻的功夫,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尤其是從喻惟江踏進這里開始。
你在這呆幾天?時引邊問元熠魂不守舍地往喻惟江的方向掃了一眼,以為裝得不經意,結果收回目光的時候,被元熠抓個正著。
時引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看向旁邊。
三四天吧,打算在這玩幾天。元熠把臉懟到時引面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時仔,你今天有點不太對勁。
時引腦袋往后仰,顧左右而言其他:元叔,你離我太近了,注意點影響。
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時仔同學。
我叫時引。
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時引同學。
時引垂下腦袋,手指插進發間抓了一把,有些焦躁:我沒有啊。
元熠注視了他幾秒,靠近他的耳畔,低聲問:你終于感覺出來了?
感覺什么?
感覺到自己喜歡喻惟江。
時引一臉驚愕,下意識推了他一把。時引用力過猛,差點把元熠推下椅子,他立刻道歉:對不起。
元熠踩著高腳椅坐正了身子,安慰地捏捏他的臉蛋:沒事兒。
時引無措地抓著玻璃杯,低著頭問:有這么明顯嗎。
我是gay啊,元熠壓低了聲音,撞了撞他的膝蓋,當然一眼就能瞧出來了,而且我早跟你說過吧,你就是個天然彎,你還不信。
時引抓著吸管胡亂吸了一口西瓜汁,側目看了眼喻惟江,好在喻惟江跟夏晉中聊得正投入,并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
那你時引咬著吸管,你對喻惟江也是像我這樣?
不,我只吃他的顏。元熠懶洋洋地撐著腦袋,笑容也有些慵懶,他脫離工作狀態的時候,其實是個很迷人的男人,摘掉厚重的黑框眼睛,露出俊朗的五官,衣品也很好。
叮鈴
伴隨著門鈴響起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喲,今天店里來了這么多帥哥呢。
這間酒吧不很大,里面回蕩著舒緩的輕音樂,說話的女人聲音很高揚,顯得有些突兀,眾人紛紛望向門口。
門外走進來一個留著大波浪的漂亮女人,踩著高跟鞋走到吧臺前,抓住正在調酒的老板娘的領子,傾身過去,艷麗的紅唇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阿謹時引聽到老板娘用埋怨的語氣喊了她的名字。
那個叫阿謹的女人身材高挑,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色氣與性感,她挑了一下老板娘的下巴:這次注意,下回還敢。
時引心里驚訝,表面裝得沒事人似的,兀自喝果汁。
元熠朝他使了個眼色。
阿謹身后還跟了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他在時引左手邊坐了下來,那個位置本來是喻惟江的。
靜坐半晌,那人忽然跟時引打了聲招呼:你好。
時引有點沒反應過來,轉過頭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好。他聽到元熠在一旁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人盯著時引愣了幾秒,似乎一時間沒想好說什么,低下頭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過了好一會才抬起頭,抬手擋住自己的嘴,臉頰有些泛紅:不好意思。他忘了這里只是普通的清吧,直來直去的搭訕似乎有些不妥。
但這個男生長得實在好看,他稍微有點昏頭了。
我先回去了。夏晉中起身跟喻惟江告別,比不得你們年輕人,身體吃不消,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路上小心。喻惟江說著目光投向時引的方向。
那邊很熱鬧,他的位置被人坐了,那個搶走他位置的男人,正笑著跟時引說著什么,眼神很明亮,注視著時引。
阿謹手肘搭在那個男人的肩上,笑著問時引:小帥哥,你有對象嗎?
老板娘咳嗽了一聲:阿謹,不要打擾我的客人。
阿謹朝老板娘挑了一下眉:我們這是正常交流。
時引已經意識到了什么,有些尷尬,但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你好,我叫范文傾。男人兀自做了一會心理建設,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
時引是個不會讓人下不來臺的人,他的風度是自小養成的,對待陌生人也一樣有修養。他簡短地說出自己的名字:時引。
哎,老板娘拿玻璃杯在桌上敲了兩下,提醒了一句:要找對象麻煩去隔壁BLUESEA,我這可是清吧。
BLUESEA就是之前元熠想去的gay吧,時引看了元熠一眼,發現他撐著下巴笑得臉都紅了,一直在旁邊看好戲。
你不是本地人吧。那個叫范文傾的男人問時引,說話口音不像我們這邊的。
嗯,不是。時引回道,北方人。
來旅游的嗎?
工作。
范文傾淺淺一笑:感覺你年紀很小,已經工作了?
時引的眼神一晃,瞥到喻惟江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坐了下來,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喻惟江朝他看過來,時引眨了一下眼睛,目光游離,有點不知道該看哪里。
其實他有些想走,但又舍不得悄悄注視喻惟江的時刻,于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范文傾聊了很多。
喻惟江搞不懂時引跟一個陌生的異地男人哪有那么多的話要說。
這么拙劣的搭訕方式,值得浪費一杯西瓜汁的時間去應付嗎。
時引跟任何人說話都是帶著討人喜歡的笑容的,即使他明明知道對方的眼神溢滿心動。喻惟江想,就算對方帶著那種充滿侵略性的捕獵者的眼神凝望著他,他也不會有任何露怯的表現。
他像個沒心肝的漂亮寶貝,讓很多人心猿意馬,男人,女人,喻惟江。
那個長卷發的女人拍著那個男人的背不知說了些什么,男人走到架著鋼琴的小型舞臺,在琴凳上坐了下來。
酒吧里的人溫柔地鼓掌,掌聲引出了悠揚的琴聲。
期間,那個男人抬頭看了時引七次,朝他笑了五次。
很顯然,這首曲子也是他向時引傳達心動的流程之一。
我們喻仙兒彈琴也很厲害的。
男人從舞臺上下來時,喻惟江聽到有人說了這么一句,他抬眼時,發現元熠朝他笑得一臉燦爛。
是吧,喻仙兒。元熠沖喻惟江揚了一下酒杯,你要不要也上去彈一首?
時引用手肘拱了一下元熠,你喝多了?
時引很想聽的。元熠真像喝醉了似的,笑著將手搭在時引的肩膀上。
時引很想捂住他的嘴。
少頃,喻惟江起身,向擺著鋼琴的小型舞臺走去。
元熠率先鼓起掌來,時引也條件反射地鼓掌,心率漸漸加快了。
喻惟江垂著眼眸,在椅子上靜坐片刻,一只手搭在琴鍵上彈出了一段歡快輕巧的旋律。
Mystery of Love.
老板娘說出了曲子的名字。
喻惟江指尖的節奏稍快,曲調靈動,有夏天的氣息,時引的手中握著那杯還沒喝完的冰鎮西瓜汁,聽著琴聲仿佛踏進了沁涼的溪水中,看到了無數只扇動著翅膀的蝴蝶在潺潺的流水中停停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