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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惟江沉默了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勝酒力并不是喻惟江信口胡說,他的酒量確實不好,過去還曾為此吃過虧,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過外人給的飲料。
當然,除了時引的那杯星巴克提拉米蘇星冰樂。
喻惟江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口味,甜得發膩。
酒比星冰樂難喝多了,但喻惟江還是被曹茗哄著喝了好幾杯。酒過三巡,他感覺到有一雙柔軟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腰腹。
喻惟江下意識拍開了曹茗的手。
喝點酒沒事,動手動腳就觸到了喻惟江的底線。他太高估自己了,也高估了曹茗,早知道最終結果還是如此,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浪費自己的時間。
都怪刑驍,等什么好消息,他就帶不回什么好消息。
喻惟江紅著眼睛看向曹茗。
怎么突然又想不開了?曹茗臉上浮著紅,笑吟吟的。
喻惟江的嗓音有些?。何也慌憷吓松?床。
曹茗臉色一變。
喻惟江站起來,身子有些晃,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包廂,聽到身后傳來玻璃砸地的聲音。
夜風吹得人清醒不少,喻惟江腦袋發暈,視線也有些模糊。他的記憶回到了兩年前,與方才的畫面重疊,所幸曹茗沒在酒里下藥,喻惟江倒是還要謝她一謝。
喻惟江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劃開了手機屏幕,他的頭暈得厲害,視野中的畫面都是扭曲的。喻惟江恍恍惚惚地撥打了一個電話。
響了好久都沒人接,喻惟江的情緒變得焦躁。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語氣。這個聲音不是刑驍的,喻惟江愣了愣。
y兄?
喻惟江把電話掛了。
時引拿著手機一頭霧水:什么鬼?手滑了?
誰???室友邊啃冰淇淋邊問他。
一個網友。
女的?
男的。
嘁,沒勁。
喻惟江弓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手機屏幕上又彈出了幾條消息,是時引發來的,問他怎么了,有什么事。
他好像很擔心這位y兄,甚至發了條語音過來。
有什么事嗎?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嚇了我一跳哈哈。
他的聲音像晚風一樣舒服,也很清爽。
喻惟江點開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
時引不久前剛發了一條朋友圈,他跟室友一塊出去玩了,好像還去了游樂園。他發了定位,離喻惟江這里不遠。
喻惟江希望時引可以再往南邊走一走,到他這里來,彎著眼睛跟他說一兩句話。可以的話,再送他回家。
五分鐘過去了,時引好像沒往南邊走,但是喻惟江卻被路人認出來了。
請問你是喻惟江嗎?
喻惟江抬起了頭,面前站著的是個小姑娘,學生模樣,她驚叫了一聲,然后捂住了嘴。
第22章
長椅附近的人漸漸多了,喻惟江像一只被圍觀的漂亮動物,他的身邊聚攏了一堆人。他們有的拿出手機拍照,有的彎腰輕聲問他怎么了。
喻惟江是頭一回體驗到被粉絲包圍的感覺,換作平時他應該會有些高興,但他此刻帶著醉意,只覺得這些人圍得他胸腔窒悶。
他越來越煩躁了。
喻惟江低著頭一言不發,想再等一等,等時引往南邊來。
他丟棄了體面,拋開了矜驕。
閃光燈細碎地閃爍著,路人的說話聲也在耳邊模模糊糊地響。他在想,自己現在這副狼狽的丑態不知會不會被傳到網上。
喻惟江很走運,時引正在往南邊走。
哎你上哪去?。繒r引的室友跟在時引后頭,地鐵在馬路對面呢。
時引低頭看著手機,步伐飛快:喻惟江好像在這附近,我過去看看。
什么?喻惟江?室友湊過來看了眼他的手機。
喻惟江的粉絲群里有人發了照片,說自己在路邊偶遇了正主。照片里的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垂著腦袋的,只有一張,最初的那張,他抬著頭,夜色昏暗,很難辨認他的神情,只能看到目光是渾濁的。
時引根據照片后排的建筑物尋到了具體位置,他也跟喻惟江心里企盼的那樣,往南邊走去了。
室友追他不及,手里的冰淇淋被風吹化,流到了指縫里。
喻惟江已經不想再等時引,他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睜著眼睛仔仔細細地翻到刑驍的微信。
麻煩讓一讓,謝謝。
熟悉的聲音引得喻惟江抬起頭來,閃光燈又閃了起來,那個聲音變得有些不高興:麻煩不要開閃光燈好嗎。
時引撥開人群,在喻惟江跟前彎下腰來,輕輕喊了聲:喻老師?
喻惟江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時引轉過身擋住了喻惟江,把眾人勸散了,言語間表露出自己是喻惟江的助理,希望大家給明星一點私人空間。
喻惟江覺得時引聲稱自己是他的助理沒有任何說服力,因為他的助理不會戴著熊耳朵發箍滿大街走。
時引大抵是剛從游樂園出來,腦袋上立著兩個毛茸茸的棕色熊耳朵,應該是在游樂園里買的小玩意兒。
有點幼稚,但是還算可愛。
喻惟江還是覺得暈,盯著時引頭上的熊耳朵看了會,視野里是重影,仿佛看到了四只耳朵。他閉上了眼睛,懶懶地靠在長椅上。
天哪室友終于把冰淇淋啃完了,這真是喻惟江啊?
時引嗯了聲,室友立刻湊到他耳邊低聲說:真人也太帥了,果然明星就是明星啊。
室友問時引現在要怎么辦,時引讓他先回學校,他聯系喻惟江的助理。
四周終于清靜下來,路人帶來的各種氣息逐漸消散,時引終于聞到了喻惟江身上散發的淡淡的酒氣。
喻惟江的臉側微紅,應該是醉了,但很安靜。
喻老師?時引輕聲叫他。
喻惟江迷蒙地睜開眼,轉頭看向他。時引坐在喻惟江的旁邊,頭上戴著熊耳朵發箍,眉頭輕輕皺著,樣子有些滑稽。
時引發現喻惟江微微抬眸,目光停留在他的腦袋上方,終于意識到了什么,他摘下了熊耳朵發箍,抓在手里把玩了一會,略感羞恥地笑了下:室友給買的,跟他打賭輸了,讓我戴著回宿舍。
時引轉過頭,注視著喻惟江渾濁的眼睛,你還好嗎?
不太好。喻惟江告訴他。
時引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怎么了?你不開心?
喻惟江想說現在還好,因為看到了你戴熊耳朵的傻傻的樣子。
喻惟江沒說話,時引也不再繼續追問,他拿出手機給刑驍打了通電話。轉過頭的時候發現喻惟江又閉上了眼睛,他壓低聲音說:我給刑驍打電話了,他馬上就到。
時引端坐在喻惟江的旁邊,喻惟江的腦袋朝他這邊歪了過來,側臉在他肩頭碰了一下。
時引不知道喻惟江喝了多少,他的狀態也無法讓人判斷他的醉意有多濃。不過喻老師的酒品應該不差,喝醉了還這么安安靜靜的,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嘴角很平,看著有點可憐,又有點倔強。
喻惟江離時引很近,但沒有完全靠在他的肩膀上,時引擔心喻惟江歪著腦袋脖子可能會酸,便往他身邊挪了一點,還往下坐了坐,讓喻惟江足夠靠到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