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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時引嘀咕了一聲。
門簾拉開的瞬間,清冽的男香撲鼻而來,這是喻惟江慣用的香水,時引很熟悉。
面前的男人剛換好演出服,一件款式素簡的溫莎領襯衫,純白色,領口系了蝴蝶領結,衣擺掖在筆挺的西裝褲里。
喻惟江很明顯也愣了兩秒:你
時引思索片刻,心想眼下不能暴露自己,化妝間里這么多人,萬一讓人知道是元熠把他帶進來的,說不定會給元熠添麻煩。他立刻舉起相機:我是品牌方叫來給文、文睿拍照的。
喻惟江盯著時引看了會,然后收回目光,走向了化妝臺:周文睿去洗手間了。
時引硬著頭皮說:嗯,他助理讓我在這等他。
此地不宜久留,時引想開溜,正巧碰到那個什么文睿的回來。這張臉有點眼熟,標標準準的男團愛豆臉,但時引并不認識。
周文睿舉起手機,對著手機屏幕抓了抓頭發,目光看向時引,眼里帶著打量的意味:你是MoMu請來的攝影師?
時引沒說話,不否認也不承認。
丁哥剛剛給我打電話了,走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時引干笑兩聲,心道走哪兒去啊?他杵在原地不動,周文睿眉頭一皺:晚會馬上開始了,可以不要浪費時間嗎?
時引抿了下嘴唇:我們上哪拍?
周文睿的白眼仿佛呼之欲出,周圍的人紛紛向他們投來目光,化妝間里的氛圍變得有些安靜。少頃,喻惟江道:他是我的攝影師。
時引呼吸一頓。
周文睿看向他。
喻惟江起身道:你的經紀人好像搞錯人了,他是我的攝影師。
周文睿臉色一緩,有些將信將疑:原來喻哥還帶了專門的攝影師啊?難怪呢,我說了半天都見他沒什么反應。他又看向時引,剛工作沒多久吧?做事機靈點。
我挺機靈的。時引回道。
眾人聞言笑了起來。
周文睿嘖了一聲,自覺沒趣,拿出手機給經紀人打電話:喂丁哥?攝影師呢?怎么還沒到,什么已經到了,那就不是來拍我的,你趕緊催一下啊
戲總得做足,時引舉著相機,眼神真誠又無辜:喻老師,咱還拍照嗎?
負責給喻惟江化妝的人說:再等會啊,還沒化妝呢。
喻惟江閉著眼睛坐在化妝臺前,化妝師極其敷衍地拿化妝刷在他臉上掃了兩下,就涂了點散粉和陰影。時引在一旁瞧著,看不下去了:姐姐,你好歹把底妝上全了啊。
化妝師轉頭說:他皮膚狀態好,這么畫就成了,而且他離臺下觀眾遠著呢,人家也看不著他呀。
前半句話很中聽,后半句話聽得時引有些不爽,但他此刻也沒什么立場對化妝師指手畫腳。時引耷拉著一張臉,抬頭時對上了鏡子里喻惟江的目光。
好了。化妝師招呼了一聲,轉頭去給其他藝人化妝。
時引看著鏡子里的喻惟江,開口道:要不我給你化吧?
身兼數職啊。喻惟江調侃他。
時引噗嗤一笑,舉起食指抵住嘴唇,噓了一聲,輕聲道:幫人幫到底,謝謝喻老師。
喻惟江似笑非笑,當真問了一句:你會化妝?
不會。
喻惟江的表情很是無語,時引樂出了聲:走吧,喻老師,我給你拍照,這個我還是在行的。
兩人走出化妝間,喻惟江停下腳步:剛才是為了幫你解圍,不用給我拍照,你去忙你的吧。
我剛才也是胡扯的。時引認真道,除了你,別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稀得拍。
喻惟江沒說話。
刑驍端了杯枸杞茶,急匆匆走過來:你換好衣服了?
嗯。
晚會副導演正逐一確認各位藝人的就位情況,剛從隔壁化妝間出來,刑驍忙叫住他:張導,喻惟江和楊伊蘊的節目不需要再彩排一遍了嗎?
不需要了,還有兩個節目要排呢,時間不夠了。
可是他們這個節目只彩排了一遍啊,其他節目最少都排了三遍了。
副導演看看喻惟江,說:他那鋼琴搬前搬后的多麻煩啊,就這樣吧,沒事的。
張導。楊伊蘊換好了禮服,從化妝間走了出來。
副導演哎了一聲:要不干脆讓伊蘊一個人上去排一遍,他那鋼琴搬來搬去是真的不方便,浪費時間。
刑驍氣得直咬牙,這看碟下菜也表現得太明顯了吧?你家鋼琴底下不裝輪子靠搬的?
時引正聽著,感覺有人抵住他的后背輕輕推了一把,喻惟江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走吧。
時引看了看他,拿著相機離開了。
楊伊蘊對副導演說:我一個人彩排的話就沒必要了,這本來就是兩個人的演出,沒事,時間不夠的話就不麻煩大家了。惟江,你覺得呢?
都一樣。喻惟江說。
時引摸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位置很靠前,現在距離晚會正式開始還有十幾分鐘,舞臺上還有明星在彩排。
十分鐘后,舞臺開始清場,會場外的觀眾陸續檢票進場。元熠確實給時引找了個好位置,環顧一周,這一片坐的都是粉頭、站姐,□□大炮的,裝備非常齊全。時引架好相機,悠哉地玩著手機,會場人聲嘈雜,周圍的追星姐妹偶爾會找他搭話,問他是哪個明星的粉絲,又或者是哪個站子的站長。
時引對看晚會并沒有什么興趣,更何況地方臺組織的晚會一般不會有什么令人驚艷的內容,無非就是請些當紅明星唱唱歌、跳跳舞,這種節目都是給粉絲看的,迎合市場一點沒有看頭。
時引已經看過節目單,喻惟江差不多在中間段出場,所以他前期全程都戴著耳機玩游戲。
選秀文化當道,某個男團上臺表演時,臺下的歡呼聲明顯高漲了起來。時引身邊的女生激動得直吼,他戴著耳機都無法抵擋那可怕的聲浪。
喻惟江差不多該出場了,就在這場勁歌熱舞之后。
時引調了下相機參數。
會場的氣氛瞬間被烘熱了,男團結束表演時,觀眾席爆發出經久不息的尖叫聲與歡呼聲。
燈光倏然間變暗,隨著男團成員背身離開舞臺,整個會場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時引屏息凝神,恍然間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說起來,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坐在舞臺下觀賞喻惟江。
一束燈光投射在舞臺左側方,燈光下坐著一位坐姿挺拔的演奏者,他的雙手自然地搭在鋼琴鍵盤上,燈光暈染了他烏黑的發頂。他側對著觀眾席,挺俊的鼻梁蒙上了一層柔軟的光暈。
臺下響起了一陣掌聲。
現場伴奏樂響起,喻惟江望著空蕩蕩的舞臺,出現了片刻的遲疑
楊伊蘊遲遲沒從升降機來到舞臺。
與此同時,后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怎么回事?!剛才不是讓你們把一切都再檢查一遍嗎?小楊呢?!升降機突然出現故障,導演急得發飆,楊伊蘊面色不虞地站在一旁,額頭沁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