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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時正要開口，聽見賀昭的呼吸輕緩了一些。

他沒再說話，靜靜等了一會兒，直到電話那端的呼吸聲變得均勻而緩慢。

剛剛還在抱怨不習(xí)慣一個人睡的人就這么睡著了。

賀昭睡覺的時候呼吸不重，可總愛緊緊貼著他，有時候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肚子隨著呼吸起伏，跟能觸碰到他的呼吸一樣。

聽了一會兒，易時很輕地對睡著的人說：晚安。

掛了語音電話，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間268分鐘。

易時很輕微地勾了一點(diǎn)嘴角，這一通電話的時間簡直比他這幾年加起來的通話時間還長。

第83章 一直

賀昭在爺爺奶奶這邊待到3號上午，他正收拾著東西，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你好，是賀昭嗎？

對，您是？電話那頭是一位女性的聲音，有點(diǎn)兒熟悉但是又沒有頭緒。

我是易時的媽媽Jassica，昨天剛回國，想約你見個面有時間么？

臥槽！！！

賀昭整個人驚呆了，好幾秒后才回答：阿阿姨好，我有時間。

先別告訴易時這件事，我怕他知道了會不讓我見你。Jassica說。

易時知道了會不讓他見她？？！

所以Jassica找他什么事？

該不會要甩一張支票到他身上，讓他離開他兒子吧？

Jassica沒有多說，賀昭只能壓著滿腹疑惑和Jassica約了下午三點(diǎn)半在一家咖啡店見面。

吃完午飯，許阿姨、奶奶還有賀晗一起送他回家。奶奶十分舍不得他，在他下車的時候一度濕潤了眼角。

賀昭已經(jīng)走了兩步，又回去哄她：很快就寒假了，然后就春節(jié)，我會回去的呀。

這一回，等他們的車先開走了，賀昭才離開。

一回頭，馬婆婆就坐在小區(qū)花壇旁邊的石椅上和人聊天，跟他打招呼：小昭，回你奶奶那了？你奶奶看著還那么年輕。

賀昭笑了笑：婆婆你看著也年輕。

那哪能比，你奶奶可是文化人，會保養(yǎng)。馬婆婆說著跟旁邊的人介紹，小昭的奶奶大學(xué)教授呢，她之前來這兒還跟我聊過天，說教什么神經(jīng)病，哦，什么神經(jīng)來著，反正就是跟醫(yī)生差不多，在大學(xué)教學(xué)生治精神病的，對不對啊，小昭？

差不多吧，賀昭笑著說，你們聊著，我先上去了。

賀昭一向不愿意多說他爸那邊的家庭，倒不是因?yàn)閯e的，純粹是不想讓街坊鄰居覺得他爸那邊特好有錢有文化。

這樣對張鵬和張江洋不公平。

鑒于下午要跟Jassica隱秘見面，賀昭沒有回七樓，而是先回了六樓。

林佩玲和張老太太都去店里了，只有張江洋在家。

賀昭從書包里抽出一個奶奶塞給他的紅包給張江洋：喏，元旦快樂。

奶奶給了他兩個紅包，厚的是給他的，薄的是給張江洋。

雖然奶奶算不上多喜歡張江洋，但她總是希望賀昭和張江洋能相處和睦，希望張江洋能對賀昭好一點(diǎn)兒，頗有點(diǎn)兒愛屋及烏的意味。

你奶奶給的啊？張江洋接過紅包，直接打開看，嘖五百，元旦居然還有紅包。

當(dāng)然是我奶奶的，難道你還指望我給啊？賀昭從冰箱里翻半天，只拿出一瓶牛奶，冰箱里怎么什么飲料都沒有了？

因?yàn)槲夷棠滔语嬃侠速M(fèi)錢，張江洋親吻了一下紅包，哪像你奶奶出手闊綽。

你可別說，我奶奶的冰箱才是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飲料。賀昭說，哎你臟不臟，還親呢。

我相信孫教授給的紅包也會事先消個毒。張江洋不以為然。

那也是。賀昭說。

在摸這些利是封之前，往上面噴消毒液，確實(shí)是他奶奶能干出來的事。

聽林佩玲說，他小時候會叫奶奶之后，學(xué)會的下一個詞是細(xì)菌，就是天天聽奶奶念叨的。

孫教授送你回來的吧？她來都來了，居然沒上來視察？張江洋問。

我沒讓她上來。賀昭平淡地吸著牛奶。

為什么哦，對哦。張江洋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了過來，要是孫教授發(fā)現(xiàn)你自己在七樓住，會大鬧一通吧？

賀昭對于他奶奶，就跟他對于他奶奶一樣，都是心中優(yōu)先級最高的寶貝疙瘩，絕對不能受半點(diǎn)委屈。

會很麻煩。賀昭說。

確實(shí)，腥風(fēng)血雨。張江洋感同身受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出門了，晚點(diǎn)回來。賀昭喝完牛奶，把空盒子準(zhǔn)確地投進(jìn)垃圾桶。

賀昭和張江洋向來互不管行蹤，張江洋只應(yīng)了聲：哦。

賀昭提前到達(dá)和Jassica約見面的咖啡店，把桌號發(fā)給了昨天打電話來的號碼，等了沒一會兒，Jassica就來了。

他之所以可以迅速辨認(rèn)出那是Jassica倒不是因?yàn)樗鸵讜r長得很像，而是因?yàn)闅赓|(zhì)。高挑挺拔，穿著一襲長款修身大衣，推門而入，目不斜視，直直走向了吧臺，詢問服務(wù)員桌號位置。

毫無理由，賀昭覺得那就是易時的媽媽，鋒利而冷漠的氣質(zhì)如出一轍。

阿姨好。Jassica在對面坐下，賀昭禮貌地打招呼。

叫我Jassica就可以了，Jassica翻了翻面前的菜單，直接按鈴叫來了服務(wù)員，點(diǎn)了一杯咖啡，抬起頭問賀昭，你喝什么？

賀昭笑了笑：我剛剛已經(jīng)點(diǎn)了。

好，那就先這樣。Jassica把菜單還給服務(wù)員。

我先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我中文名叫易柔，英文名Jassica，職業(yè)是國際律師。Jassica說。

賀昭對Jassica的印象還停留在那一個說不回國的電話，見到真人感覺又有不同。光看長相，Jassica和易時看不出太相似的地方，倒是和易謙有五六分相似，一看就是親姐弟。但給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如果說易謙是秋天溫和連綿的雨，Jassica就是隆冬噼里啪啦的冰雹，干脆直接，不拖泥帶水。

或許是因?yàn)樵谒砩峡吹搅艘稽c(diǎn)兒易時做事的影子，賀昭竟然覺得她有幾分親切。

我叫賀昭。賀昭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介紹自己，只說了這四個字。

沒事兒，你別緊張，我來見你主要就是單純想見你。易時從小到大我都沒怎么管過他，現(xiàn)在也沒有資格對他的選擇指手畫腳。Jassica說話語速有點(diǎn)兒快，但咬字很清晰，語氣不急不慌，有一種說什么都能讓人信服的氣場，而且，我想易時不會樂意我插手他的生活。

正好服務(wù)員把賀昭點(diǎn)的咖啡送了過來，賀昭接過咖啡沒有接話，默默地想，Jassica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聽易謙說你奶奶是醫(yī)學(xué)教授，爸爸是很有名的心臟科醫(yī)生，你以后有打算往醫(yī)學(xué)類方向發(fā)展嗎？Jassica問。

我應(yīng)該沒有這個打算。賀昭喝了口咖啡，他沒有喝慣咖啡，點(diǎn)的摩卡，仍覺得有些苦。

別說易謙，賀昭從來都沒有跟易時提過他奶奶的職業(yè)。他有點(diǎn)兒意外但又不意外，易謙調(diào)查過他，雖然不知道是一開始易時租他家房子時就調(diào)查了，還是知道易時和他的關(guān)系的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