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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方案步行,距離目的地1.1公里,用時18分鐘。
不算遠。
40分鐘后,易時低頭看了眼屏幕:推薦方案步行,距離目的地1.6公里,用時25分鐘。
他面無表情熄滅了屏幕。
他來之前在網上搜索過這座城市,點贊數最高的評價只有兩個字迷宮。
這座迷宮在他來到的第一天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同學
突然,身后有一只手搭上了他肩。
易時不太喜歡跟別人有身體接觸,說不上抗拒,但比平常人敏感一些。
他下意識往一旁側了下身,正好將那只手甩開,皺著眉轉過了頭。
竟然是剛才那位交際花。
交際花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似乎被他的反應嚇到了,停了兩秒,把棒棒糖從嘴里拿了出來,唏噓道:我還是第一次見真人一碰就炸毛,跟我樓下那只貓一樣。
易時問:什么事?
語氣很冷,冷得賀昭瞬間覺得自己做了多余的事,助人為樂的熱情隨之冷卻了下來。
賀昭重新將棒棒糖塞回嘴里,含著棒棒糖咬字不清地說:沒什么,我大半個小時前跟你同一個公交站下車,這會兒我都辦完事了,看你還捧著個手機在繞圈,以為你需要幫助。
需要幫助四個字咬得極重。
沉默了片刻,易時:抱歉。
竟然道歉了?
賀昭看著他,伸出了手。
見易時一動不動站著,似乎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揚了揚下巴:手機,讓我看看你要去哪,我可是在這附近住過十年。
易時摁亮了屏幕,遞給他。
賀昭掃了一眼,思索著:這地址很熟悉啊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不遠,我帶你抄個近路,十來分鐘就能到。
賀昭走在前面,領著易時下了樓階,拐進小巷又上了天橋,用舌頭卷著棒棒糖,不無得意道:同學,聽我一句勸,在這里,導航基本是廢的,還不如問路,這兒的人都像我一樣熱心腸。
同學不知是不知道回什么還是不想理他,沒有說話。
賀昭瞥了一眼,這男生長相極為出眾,高鼻深目,棱角分明的側臉在路燈下像一張精致而冷漠的剪影,如果不是他黑發黑眸,賀昭簡直要懷疑他是外國人。
本身長得就攻擊性強,偏偏還一臉冷酷,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賀昭真誠發問:同學,你從小到大沒少被人堵著要揍你吧?
同學終于說話了:沒。
行吧,沒就沒。
看不出來他在主動拉近兩人的距離嗎?
賀昭在心里嘖了聲,怎么會有人一開口就跟澆冰水一樣,呲啦就把別人想說話的苗頭掐滅了。
沉默了三分鐘,賀昭點評:那你身邊的人都還挺友愛和平的。
同學看了他一眼,依然沒有接話。
賀昭倒也無所謂了,慢條斯理地想著,穿過這條小巷,再拐個彎,就差不多到目的地附近了,很快就可以結束這段愉快之旅了。
等等
穿過這條小巷,再拐個彎
賀昭緩慢而僵硬地回過頭,男生就面無表情跟在他右側方慢半步的位置,賀昭在同齡人中身量已經算高,這男生卻比他還高出一截。路燈拉長了他們的影子,男生的影子像一團陰影從后往前剛好覆蓋住了他和他的影子。
賀昭的后背漸漸升起一股涼意,他想起來了,那個地址
這個男生要去的地方是那棟鬼屋。
父母離婚前賀昭一直住在附近,他熟悉這一片地方,包括那棟鬼屋。鬼屋已荒置多年,門窗緊閉,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陰森森氣息。他自小就聽過鬼屋不止一個版本的恐怖故事,以至于小學時每次和同學朋友路過那地方都忍不住好奇想看一眼,又總覺得有一雙眼睛透出窗戶望過來,令人不寒而栗。
賀昭的心臟像在打鼓般劇烈跳動,他們二人已走到小巷的深處,遠離住戶遠離大路,四周安靜得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踏進與世隔絕的迷魂陣。
他忍不住往旁邊瞟,剛走過一盞路燈,下一盞路燈的光正好投在男生臉上,將他的臉照得有幾分煞白。
賀昭猛地停住腳步,脫口而出:臥草。
男生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投了個詢問的目光過來。但隨著他往前走了一步,光線正常了些,他的臉也恢復了正常。
賀昭的心臟又回到了胸膛,趕緊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鎮定鎮定,他有影子不可能是鬼。
說實話,比起鬼魂,他更像電影里的吸血鬼。
吸血鬼有影子嗎?吸血鬼是不是怕十字架?還怕什么?蒜?黑蹄子?
賀昭思緒胡亂地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鬼屋已經出現在眼前。
賀昭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說:那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易時沉默地看向破敗而古老的房子,外婆口中那些她親手種的美麗的花應該早就沒有了,只剩下雜亂的草。太久沒有人居住和打理,這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像個和周遭格格不入的老人,又像只翹首盼望主人回來的怪物。
只是,它的主人不會再回來了。
他緩慢地說:謝了。
賀昭:不用謝不用謝,那我先走了?
易時點了點頭:好。
賀昭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指著前面的大路,叮囑:如果你待會兒要走,從這里走過去,那有個路口,很容易打到出租車。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賀昭飛快地跑走了。易時看過去時,只看見少年飛揚的校服衣擺在巷子口一閃而過。
第2章 新同桌
早讀課課間,賀昭才吸著鼻子踏進后門。
羅浩就坐在最后一排,看見他這樣似乎有些意外,問道:昭哥你是真感冒啦?
賀昭在隔壁組最后一排拉開椅子坐下,帶著濃重的鼻音:不然呢?
羅浩:嘿嘿我還以為你騙老周請假玩了三天呢。
今年暑假只放了不到三分之二,六中便把升高二的全體同學號召回來補課,而且據說升高三的師兄師姐只放了十二天。
簡直令人發指。
九月一日正式開學后,同學們并沒有洋溢著青春活力,而是愈發頹靡。
賀昭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悲憤指責道:胖子,你還有沒有良心?我給你送完作業回到家連夜發高燒,38.9℃,你不慰問我就算了,竟然還造謠我請假玩兒?萬一傳到老周那兒我已經死了。
羅浩:不是,昭哥,你來找我那會兒我都快好了,而且感冒病毒不是有潛伏期嘛,哪能那么快
況且他感冒根本不嚴重,他只是借著小感冒找回幾天暑假,誰知道第二天就被他親娘識破把他趕回來上課,接著一回來就聽說賀昭倒下了。
哪能這么巧。
他理所當然就以為賀昭像他一樣是裝病,再說了賀昭的媽媽可比他媽溫柔了不止一百倍,說不定會幫著他作弊。
賀昭瞇了瞇眼睛說:我身嬌體弱不行啊,所以你是不愿意對我負責了?
姜林摻和了進來,一臉失望附和:就是,我哥都這樣了,虧胖子你還是跟我哥認識十幾年的兄弟,真沒良心真不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