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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森特聽了這番話,便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掌笑著附和陸華然:“有道理,雖然錯過最大的白金出版社,沒有他們的推廣力度是很可惜。但是好貨不怕賣,我相信別的出版社很高興能聽到《大道仙途》放棄了白金出版社?!?
兩個成年人幾句話功夫,就成了是少庭放棄了白金出版社,心理上少庭好受了些,但也切身感受到了在這時代黃種人的寸步難行。
華森特教授又興致勃勃的提起了另外幾家出版社,雖然和白金出版社相比規模不夠大,但也各有優缺點,且看過前十章譯稿都表現的非常積極。
“要不是白金出版社名聲最大,我也不會允許今天就讓那布萊克女士登門。”
華森特教授還是很抱歉,少庭安慰了這位老人家好幾聲,打起精神與陸華然還有沈靈均聽華森特教授介紹眾多出版社。
最終敲定了幾家,都由華森特教授作為中間人聯系,不知不覺就將整個下午度過。
華森特教授因晚上另有約會,幾人便就此分開,陸華然準備帶他們二人尋個餐廳解決晚餐,像是福至心靈,少庭詢問道:“可不可以去唐人街吃飯?”
陸華然想想:“沒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你不要被那白女影響心情,華人有過的潦倒不堪的一面,難道他們白人便沒有嗎?”
“我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少庭嘆口氣,“我只是真的好奇唐人街的模樣?!?
陸華然也就應了,從大路轉向,離這里最近的唐人街約十分鐘路程,他眼前黃種人漸漸地多起來,穿著與白人倒也并無什么不同。
雖然確實大多身量和白人比不夠高大,但他心想,這與人種優勢有關,等過個百年食物供應跟上,平均身高自然也就逐漸趕上了。
眼前街道驟然變窄,路邊出現了成堆廢水垃圾,陸華然開車駛進去這街道,嘴上說:“這里有家粵菜做的很是不錯。”
就見路邊幾個黃種人小孩當街便溺,見少庭和沈靈均都看過去,陸華然道:“白人也有喝醉了當街大小便的素質低下人員?!?
但想想還是找不了借口,最終解釋:“美利堅華人二代,大多是當年來做鐵路勞工的后代移民。如果你有興趣可以查查這段歷史,洛杉磯與舊金山的鐵路下俱是華人勞工尸骨鋪就,能活下來的人和后代子女實屬不會有什么地位?!?
陸華然沉默良久:“……實在不能苛責光活下來就盡了全力的他們,要求那貧窮和體面能同時共存。”
第一百一一章 都市異能題材,琳達上門……
這日以琳達·布萊克小姐作為小說出版的糟糕開局, 似乎好像是某種不詳的預兆。
華森特教授與陸華然女士堅信書籍出版的本質,是以小說內容的好壞決定。白金出版社對《大道仙途》的附加要求過于無禮,那么自然可以選擇其他書商。
但是兩位顯然都忘了,多得是后來暢銷的圖書在最開始, 卻是無人問津。比如在如今美利堅大眾排華情緒正濃厚時期, 作為商人本質的出版社并不愿意為個華夏作者冒險。
即使他們都承認這是本非常棒的小說, 但他們骨子里對于有色人種的蔑視, 即使感嘆于千風明月的才華, 也要憐憫且傲慢的補充一句:“真是可惜, 怎么就是個黃種人作者,哪怕是日本人亦或朝鮮人也可, 為什么偏偏是個華夏人?!?
作為中間人,華森特教授將話語美化了許多, 并未將原話轉告給少庭與沈靈均。
最終也建議少庭與沈靈均:“不如就取個英文名字,至于這英文名背后的作者,究竟是研究了許多華夏歷史文化的白人,還是就是個華夏人,就任憑讀者們猜測?!?
“況且出版社的考慮也并無道理?!比A森特教授說,“換成個英文名也不說明自己是哪國人, 總歸書賣得越多越好,賺到口袋里的錢才最真實?!?
“按照你們華夏人的老話講,何必在乎這些虛名?”
并非天真理想的小朋友了,實打實的利益遠比其他重要。
關于這點少庭并非不懂, 只是他同樣也不會天真的認為,披個英文名字躲在后面,就能萬事無憂。
“美利堅華人留學生亦是上千甚至上萬?!鄙偻ハ蛉A森特教授解釋,“《大道仙途》是在滬市出版過, 并且流行一時的小說。躲在英文名字背后,被揭穿這就是個華夏黃種人作者無非時間問題。”
“到那時候又該如何處理作者國籍問題?會不會讀者感到被欺騙,排華情緒更加嚴重?那時我本人又該如何自處?如何面對我自己國家的同胞們?”
“一個謊言撒下,是需要成千上萬個謊言來彌補?!鄙偻サ?,“教授,很感謝您幫我聯系出版社,但若是不能堂堂正正使用原作者名,承認我的國籍,那么這書不出也行?!?
出書一事就此擱置,陸華然很有些擔心年輕人才華橫溢,就定會心高氣傲,遭此挫折萬一折了心氣那就真是罪過。
尋了時間想開導安慰一番,就見那天才作者跟個沒事人似的,與她那兒子沈靈均日日外出尋找有趣的地方玩樂去了。
陸華然本人有工作在身,默默觀察段時間,見這倆人親密無間,黏在一處又無需工作,兩個公子哥又都不缺錢,那真是每日逍遙自在過的有滋有味。
她有日下班回來的晚了,在廚房倒了水,見客臥依舊亮著燈,便想敲門進房閑聊幾句。
站在門前才發現這二位沒關緊房門,透過巴掌款的距離,見到她那離一米九不差幾厘米的獨子,正靠著床坐在地毯上,他身高體型在那里,便輕而易舉的把人整個圈在懷中。
那漂亮的東方小少年窩在他懷里,沈靈均蒼白削瘦的下巴枕在懷中人漆黑蓬松的黑發上,二人看一本書,沈靈均低聲給他做翻譯。
“我們在天的主,愿你的國度降臨,你的旨意行使在地上就如同在天上……”
他聲音刻意放緩,溫柔低沉的鉆進懶洋洋的依靠著他貓似的少年耳中。
竟是在朗誦翻譯圣經的選段。
陸華然靜靜看了一會兒,悄悄地帶上房門,便很自覺的不打斷小情人之間的靜謐相處時光。
只是回房間時也無不想到,她心中也有些發癢,看來也是該再談一段戀愛給終日不變的生活,添加些蜜糖般溫柔甜蜜的調劑了。
也無語想到,她與華森特教授卻是擔憂多慮了,年輕人會受挫折不錯,但自有更加充斥著心靈的感情填補上這挫折帶來的負面情緒。
年輕真好。
陸華然想,要是她年輕個二十歲,能遇上個孤注一擲的真愛,又何必在意性別與差距。
她這日卻又在日記本上寫到:
但也只有年輕人會把被萬眾反對,所有人都明眼看出是歧路的感情當成這便是真愛。
倘若沒有足夠多的不看好,不布滿荊棘與坎坷,這感情又怎會跌宕起伏與痛苦到仿佛刻骨銘心?
越是難以走下去充滿坎坷的感情,越是會給予人這便是真愛的錯覺。
十年后若是回頭看,有幾人還能承認那是真愛,而不是年少不懂事做的可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