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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問他:“少庭,你有想過這輩子要生幾個孩子?”
明知故問試探,少庭道:“不打算要孩子,真遇到合適的孤兒可以考慮領(lǐng)養(yǎng)。”
陸華然便說:“你父親最開明,你不要說不要孩子,就是不結(jié)婚,我看他那關(guān)都好過的很。可你母親的意愿你不考慮嗎?”
她可是從許嫣然那里知曉,許懷清的妻子也是眼前青年的母親,是如何頑固不開化和封建思想。
唯一的兒子這輩子竟然不要孩子,那大概和要了位封建母親的命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結(jié)果聽許少庭說:“母親嗎?她不會在意,她對我說過,自由選擇最是可貴,這輩子我是否結(jié)婚還是單身,她都希望我有自己選擇的權(quán)利,而不是在他人的目光中,被逼迫著不得不去成婚生子。”
陸華然當即驚住,仔細去看這青年,他說的坦蕩自然,確是不像說謊的模樣。
許少庭像是知道她不信這話,就為張氏辯解:“我母親曾經(jīng)是很糊涂,但如今她開始在學校當老師,還做婦女兒童救助工作。現(xiàn)在一直都在反思自己前半生沒有自由選擇的權(quán)利,所以以己推人,她希望我不要像她那樣半生束縛。”
陸華然也就信了,便意味不明的說:“萊恩運氣到是很好,他父親遠在倫敦,被自己那一大家子和生意拖住,他哪也去不了。”
“天高任鳥飛。”陸華然幸災樂禍的笑,“雖說萊恩是我唯一的孩子,可一想到他父親幾年后氣急敗壞的樣子,還是暢快。”
陸華然說完,少庭就見這位女士果真是暢快,笑聲回蕩在車中正是非常開懷。
沈靈均咳嗽了聲,為母親挽回幾分顏面:“我母親就是如此性格……過于爽快,有什么說什么。但與她相處久了,你就知道再也難找到比她還好相處的人。”
少庭很羨慕的回道:“不,這樣的性格很好,萊恩你有個很棒的母親。”
心中也暗暗想,不說別的,來到這個時代,除了沈靈均父親外,確實遇到的父母和后世相比,都開明的讓人不可置信。
在百年后也沒有幾個爹娘能接受孩子不結(jié)婚生子,許懷清、張氏、陸華然,不可謂不走在時代的前鋒……
路上陸女士又與少庭講了些沈靈均小時候的糗事,聽得少庭津津有味。
等到了公寓,兩人拎著箱籠坐電梯上樓,陸女士看出他愛聽,一路講進家門,沈靈均都無奈。
等陸女士去泡茶,他倆在客臥放下行李,將生活用品拿出來擺放好,沈靈均就道:“這輩子做過的幼稚事情都讓你知道了,以后再也沒臉給你做師兄了。”
少庭就說:“以前覺得,師兄你應是生下來就待人處事這么游刃有余,真沒想到小時候也會爬樹掏鳥蛋,領(lǐng)著同學帶頭逃課下河摸魚。”
沈靈均道:“不止呢,還只穿著短褲跑進會客廳,當著許女士面喊媽媽我衣服放哪了。”
少庭想到許嫣然那天半夜說的話,笑的身子打顫:“姑姑說你沒穿衣服,長得像天使一樣的小男孩光著身子跑她面前。”
沈靈均:“都說了穿著褲子呢,許女士太夸張了!”
“有小時候照片可以看看嗎?”少庭突然想到,很好奇沈靈均小時候天使一樣是什么模樣。
沈靈均就出了客臥,過了會兒拿著相冊進來,兩個人就湊在一塊翻看。從他嬰兒時期一直看到十六七歲,便就沒有照片了。
沈靈均說:“這是到十六歲,然后就來紐約上大學,修完了幾門課程又去上了軍校,之后到滬市任職,大概六七年沒照過日常照片了。”
少庭低頭看黑白照片上的俊秀少年,因為還尚且?guī)е蓺猓@時候更多是清秀到干凈了極致的白襯衫少年。眉眼清晰俊秀,只是看照片,好像都能看到眼中的蓬勃少年朝氣。
他抬頭再去看現(xiàn)在的沈靈均,這人也看他,眉目間稚氣全退,略帶積年累月的淺淺陰郁,眉眼的線條鋒利到完美闡釋了俊美的含義。
怎么做到氣質(zhì)變化這么大,他悄悄地想,但若說哪個好,前者定是毫不疑問的初戀少年,后者大概是……
沈靈均看他眼眸漆黑,從下至上看他,神情天真純凈。
他便輕聲喊:“少庭。”
不等人回答,低頭在那眉眼上落下個輕輕地吻。
離開后不敢造次,也許并不想單單落在眼皮上,這時候倒是很痛恨二十多年來刻在骨子里的紳士精神。
就見少年眨了眨眼,從臉頰紅到耳垂,但說他羞澀,干脆就勢躺在他懷中。
像只貓一樣蹭了蹭,嘟囔道:“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師兄。”
他就抱著這人說:“早該在許先生和許女士給我看過你嬰兒時期照片時,我就該飛到滬市找你。”
懷中少年扯了扯他衣服:“那倒不至于,只要十七八歲的時候,來給我做個鄰家哥哥就好了。”
他說完兩人都笑,少庭心中想,那么現(xiàn)在沈靈均大概就是讓人一見傾心,不自覺的被這溫柔沉溺到再也不想放手。
第一百一十章 你的同胞大多不夠體面……
在客房將東西擺置好后, 陸華然女士便帶著這兩位跨越了太平洋遠道而來的男士,在早就定好了餐廳吃了頓午餐。
陸華然并不隱瞞黃膚人種在美利堅的不平等遭遇,直言:“許多餐館都都不接待黑人、黃人,亦或需由白人帶著才能堂堂正正進入餐館坐下點餐。就連這家餐廳, 也是看人下菜, 同樣是白人與黃人衣著不夠體面昂貴, 白人可進, 黃人就要被拒。”
“少庭。”陸華然知道沈靈均早就體驗過, 因此只對那青年說, “留在這里寫作賺錢,沒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也許只因你是黃人,就連看稿這步都會排除在外。美利堅的人種歧視無處不在, 你需做好心理準備,不然難受的只會是你自己。”
少庭謝了陸女士的提醒,手下吃食是牛排面包,味道確實不錯,但也好奇:“這算是美利堅本土菜品嗎?”
陸華然想了半天,啞然失笑:“慚愧, 呆了這么多年,你問起來我才發(fā)現(xiàn),竟還真想不起美利堅有什么特色本土菜品,如果漢堡薯條算是的話?”
三人就一起露出笑, 午餐吃完后,白人向來沒有午睡概念,入鄉(xiāng)隨俗多年的陸女士也與華森特教授約的中午一點半,幾人吃完就不再休息, 開車趕往華森特教授那里。
在市立大學的一處教授辦公室中,頭花花白的白人教授拿著稿子,與一位穿職業(yè)裝的白人女士相對而坐。
兩人顯然有些爭執(zhí),那女士不客氣說道:“土生土長的黃種人作者,我又看不懂中文,誰知道原作水平如何?如今這作品英文版看著是十分完美,也是你的學生萊恩二道加工出來的作品,他是英籍華人,已經(jīng)是我們出版社能接受的最低限度作者。”
華森特簡直覺得她無可救藥:“哪有不署名原作作者,把作品歸功于翻譯者的事情?這與盜竊有什么區(qū)別?偷走別人的成果,占有他人的成績,我的學生萊恩也絕對不愿意做出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