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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來往的話下來,珍珍聽呆了:“這還是媽媽和姑姑么?”
許少庭也大感驚訝:這兩個女人的關(guān)系也沒那么差誒?
許懷清以一家之主,也頗像是班主任感嘆學(xué)生似的夸獎道:“這樣便很好,人忙起來了,有正經(jīng)事情做,也就進(jìn)步了。否則整日閑著,沒有病也要閑出病來。”
許懷清說完,自覺說的很有道理,張氏卻是不理會他,珍珍正湊過去腦袋,小聲問許少庭《大道仙途》今天有沒有寫新章。
許嫣然也道:“快些吃飯吧,這又不是你的課堂,再說你也不是老師了。”
許懷清還要再說,許嫣然使了個眼色,兄妹兩人一起長大,許懷清閉了嘴,這頓飯后,許嫣然就將侄子與沈靈均下午遇到的那日本軍官事情告知了他。
這時候,少庭正在自己臥室中整理稿件,最新章節(jié)的小說珍珍拿著,小姑娘賴在他房間,盤著腿坐在矮幾旁,很是珍惜的、簡直是如同閱讀什么驚世巨著般,一個字都不肯放過的仔細(xì)看著這小說。
這讓許少庭很有點汗顏,說句實話,網(wǎng)文十之八/九都是一目十行也不要緊的作品,珍珍與許嫣然對待他寫的這小說如此認(rèn)真,反而讓他有了點壓力。
因此寫的也更加認(rèn)真了,生怕對不住這兩位讀者。
只是想到這里,許少庭反應(yīng)過來,到是沒有聽沈靈均說說他的看法,如果他這個國文水平尚可的香蕉人都覺得好看,那這篇作品也能稱得上是“成功”了。
《春風(fēng)》許少庭用的是知行的筆名,《大道》用的則是他前生的筆名千風(fēng)明月。
許嫣然問過他,怎么換了個筆名。
許少庭出于某種考量,回道:“一個筆名一個風(fēng)格,再說換筆名不是很正常嘛。”
比如據(jù)他所知,他很喜歡的那位民國時期作者,就經(jīng)常換筆名,當(dāng)然其中還有些政治因素在里面,多換些筆名多披點馬甲,到時候被找了麻煩也好跑路。
況且還有一點,許少庭沒對家人說:知行寫的文章都那么正經(jīng)了,還被批成那狗樣子。
算不得“正兒八經(jīng)”的《大道仙途》也用知行的筆名,他豈不是更巴巴的給那些吃飽了撐的評論家們送上素材?
珍珍還未看完這章,家中傭人敲了房間門,得到允許探進(jìn)腦袋說:“少爺,老爺找您去書房一趟。”
珍珍垂著腦袋翻頁,語氣憐憫:“爸爸難道又要考哥哥功課?”
許少庭想起飯桌上許嫣然那個眼神,對珍珍說:“你先看著,我去去就來。”
到了二樓,進(jìn)了書房,果然見到許嫣然與許懷清兩人,一個坐,一個站。
許懷清靠著書桌邊,低頭正在說:“不用擔(dān)心,只是這個人性格乖癖狠戾,也是在華夏土地上狂妄慣了,唉!誰讓如今我們國貧民弱,只得任這些日本矮子們放肆!”
許少庭:日本矮子?果然是在說下午的事情。
許懷清說到這里,見許少庭進(jìn)來,倆人互相看著對方,許少庭至今對他是喊不出“爸爸”與“父親”,于是兩人說話間他對許懷清從不帶稱呼。
平日里許懷清總是主動開口與他說話,這點還未凸顯,現(xiàn)在兩人望著對方,誰也沒有先開口。
許嫣然在一旁覺出了不對勁兒,出聲便問:“你們父子兩個……少庭,怎么從未聽你出聲……”
許少庭果斷出聲:“那日本軍官究竟是什么來歷?”
許嫣然后半句話堵在心里:從未出聲喊過聲爸爸。
接下來的話,卻還是由許嫣然解釋,她說道:“那日本軍官名為望月三郎,與他一起的女郎,應(yīng)當(dāng)是望月晴子,兩人正是一對兒兄妹。”
“望月三郎中尉軍銜。”許嫣然怕侄子不了解,想想補(bǔ)充,“若是按照與萊恩,你師兄沈靈均相比,理論上是高靈均一級。”
“不過英國人的面子總歸比日本人更大一些。”許懷清出聲,聲音冷冷的,“所以望月三郎也總要給靈均一些面子。”
許嫣然輕輕點頭:“今天也幸虧有靈均在你身邊,否則以你父親形容的這望月三郎性格,不一定會輕松看你離開。”
許少庭:“這人什么性格?”
他便見許懷清露出的表情可謂是難看至極,許懷清深深看他一眼:“如果再遇到望月三郎,不要與他有什么交流,也不要理睬他,見到他只管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就是了。”
許少庭沉默幾秒,許懷清:“少庭?”
許少庭忽然看他:“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你的工作,你的理想,我不該插嘴多問,這些都是個人的選擇。”
“可是你還有家人,有妻子孩子,有妹妹,甚至往遠(yuǎn)了說,還有你的父母兄弟。”許少庭定定看著許懷清,“我希望你在追求自己理想的路途上,同時能多想想自己的親人朋友。”
少庭一口氣說完這段話,也是用了些勇氣,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與許懷清說這些話。
但不僅是他今日見到那日本士兵的手摸到腰間,看到真槍實彈,所以讓他這個從百年后和平年代而來,至今第一次見到真家伙的人心中惶然。
也更是在望月三朗這日本軍官帶著威脅的話語里,他今晚看著便宜家人們,妹妹珍珍、母親張氏、姑姑許嫣然,才不禁想到,其實自己在心里已經(jīng)把他們當(dāng)做了自己真正的親人了。
也許感情還不夠深厚,但絕不是能看到他們有了危險,自己還能置身事外的感情了。
他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活到華夏人民站起來,活到百年后那個和平的,再無屈辱與戰(zhàn)爭的年代。
他也想他們看到:你看,縱使如今風(fēng)雨飄搖,但終有一日,我們?nèi)A夏人也可挺著胸膛,說一聲我們不比白人、日本人低賤。
說一聲,這里是華夏的上海,這里是華夏的東三省,這里是華夏的北平——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屬于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生長在這里的華夏人民。
許嫣然微微吃驚,少年說的話已是有些不客氣,她的兄長許懷清更是一時頗為沉默,竟沒有回答孩子的話。
沉默到近乎有點沉重的氣氛在父子倆間彌漫,許嫣然連忙出聲道:“這都是說的什么話?少庭,你父親自有自己的考量,況且,你父親行事沒有錯……”
說到這里,許嫣然也有些不滿:“你并不懂得你父親的追求,他并沒有錯。”
這番話說完,兩人就見少年突然伸出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臉。
他神色蔫蔫,疲憊的看一眼許懷清,兩人便聽他沒了力氣似的說道:“我知道你沒有錯……我也對這時候的愛國青年很是欽佩。”
“算了,是我想太多了。”許少庭長舒一口氣,“膽子太小,是我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