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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寫長自然也有寫長的好處,比如后世的網文動不動上百萬字,作者將其喝水吃飯等一件件小事都寫得事無巨細,誠然是在“發大水”,甚至后期專門出了個分類“種田日常文”,可見這類文章相當能引起讀者的代入感。
看一篇長長的網文小說,竟也是好像跟著走完了小說中人物的人生。許少庭就常常見到讀者在文章完結時,會留下這樣的評論:
追小說至今,早就跟著主角笑主角哭,如今完結心中全是濃濃不舍,甚至想是真的有那么一個世界,有著小說中的人物,有著這樣充滿著悲欣交集的人生。
而這正是短篇小說很難帶來的體驗。
擴寫后的《春風的故事》,許少庭寫慣長篇,輕輕松松的把二姐、三姐、四姐的故事展開,就這么多了三個人物,一千來字的短篇就成了個三萬字的中篇小說。
不過和只刊登著故事上篇不同,許少庭發現完結篇,小說末尾附了一段短評:
本篇小說初讀,心道作者可謂是毫無文筆,但從看到第一句,不知不覺間就暢通無礙的讀到結尾,而等反應過來,我整個人已經捧著稿子愣了良久。再回想初時想法真是羞愧不已。作者可擔得起一句“我是樂天,并非李白”。
而我恍然間也竟是明白了,寫作者,能做到天然去雕飾回歸故事的本質才當是最高境界。
期待知行先生新作。
寫于1927年9月。
許少庭在張求仁帶著沈靈均來上課前,便實事求是的問那句:我是樂天,并非李白……啥意思?
沈靈均道:“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許少庭很不信任的瞥了眼這英語環境長大的師兄,張求仁便說:“那你說來聽聽。”
沈靈均說:“白居易字樂天,據說這位詩人寫完一首詩,就會請路邊老大嬸也聽一遍,若是連沒什么學識的老大嬸都能聽懂,詩人才會滿意自己寫的詩。”
“所以這個短評,意思就是指知行寫的小說通俗易懂。”
沈靈均說到這里,很贊同的感慨道:“是啊,連我都能看懂,看完也說不上什么感受,好像是有些冷,也有些心悸,而且明明語言這么簡單,我看完再想這故事的文字語言,是越想……還心里挺難受的。”
張求仁便道了一個“好”字,他甚是激動的拍了拍沈靈均肩膀,沈靈均委婉提示:“老師,您穩重點啊。”
張求仁笑道:“知行先生才是大作家,能做到連你這樣水平的學生都能看懂讀懂故事,絕非什么初出茅廬的新作者,不知道之前寫過多少文章小說了。”
許少庭在一旁聽著語音版彩虹屁,沈靈均還好,張求仁簡直說的太夸張。
他心中道,我哪里擔得上大作家三個字,別再往后文豪倆字都出來了。
不過張求仁眼光夠毒辣,他重生前小說都寫的超過一千萬字了……
張求仁轉頭看許少庭:“少庭,你的讀后感呢?別害羞,說出來讓老師和你師兄聽聽。”
許少庭:“……”
第二十九章 今年最棒的小說!
許少庭憋出了一句話:“文章立意不錯,文筆表述還需進步。”
張求仁點點頭,沈靈均道:“我到覺得文筆也是很不錯的。”
許少庭心想,你這黃皮膚白芯的香蕉人能看出中文文筆好不好?張求仁看著他:“少庭,然后呢?”
許少庭一愣:“什么然后?”
“后面的讀后感呀。”
“張老師……我說完了呀。”
張求仁便盯著許少庭看,他不吭聲,但這樣無聲的譴責,許少庭深刻感受到了來自老師的威嚴,被看得心虛的避開目光。
許少庭認輸開口,他是做不出什么夸贊亦或批判的點評,只能從他自己擅長的方面說了:
“文章節奏還是略有問題,某些環境描寫和人物描寫不夠精煉,讀著有些拖沓,所以大可刪除不要,段落之間也存在著銜接不當的問題,整體來說這篇小說前期進入主題太慢。很多人可能讀了上篇,就沒有興趣讀下篇了。”
許少庭一氣說完,自認為自己說的再正確不過。他不知道別的寫作者如何,但是他自己寫完一篇小說,寫的過程中是難以察覺缺點在哪里,但只要寫完過兩天重讀一遍,身為作者的自己是最能感受到小說中存在的問題。
《春風的故事》擴寫版本,許少庭這三萬字是寫的一氣呵成,寫作過程中并未感到什么不妥之處。
他寫完還在想,寫的真順暢啊,因為寫的順暢,所以想當然的認為這篇文章閱讀起來也定是如此。
可等過了好幾天,他再次從雜志上看到印成鉛字的小說,自己看了兩頁便忍不住很想大改一遍,他怎么能寫的這么啰嗦?還有許多涉及寫作習慣的口癖,因而充斥著無用的助詞、語氣詞,這些根本都該刪掉才是。
許少庭因此對春風這篇小說的擴寫版,就一個評價:還算能看。
沈靈均像是很喜歡這篇小說,他語氣平和的反駁道:“你說的這些問題,我卻是一個都沒有感受到。”
張求仁卻是聽完了許少庭這番話,很有點刮目相看的表情。
他心道,原來是我小瞧了新學生的國文水平。
許少庭瞅了眼沈靈均,兩人如今熟悉了點,身體上的年齡錯了五歲,一個將要十七,一個剛剛二十二,靈魂的年紀則錯四歲不到,正好也是年齡上能說得來的話的倆青年。
許少庭小聲說:“你也能點評文筆了?”
沈靈均便笑:“我能看懂,看懂了還引起了好多思考,這不算好文筆嗎?”
張求仁出聲,打斷倆學生悄悄話:“這篇小說我看了五遍了。”
許少庭聞言撇過腦袋,沈靈均疑惑問道:“你臉紅什么?”
許少庭真想對這師兄翻個白眼,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有個評獎比賽,沈靈均興許能拿第一也說不定。
張求仁不滿的敲敲桌子:“你們兩個,現在已經算是上課中,給我好好聽課,別課堂上還這么散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