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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錯沒有,吃個飯一章?走個路一章?還有更牛x的,睡個覺一章!
永遠沒有最水,只有讀者想不到的水。
而當百分之九十的男頻小說都是這么水,也就成了行業內默認的規則,都不稱為毛病了。
許少庭心虛的回了句:“總之看后面改過的那篇,跟前面那篇也沒什么不同,就是廢話多了點。”
他初稿和成稿的區別,就是初稿刪了很多不必要的句子,誰知道一刪,就刪掉了兩頁整。真的是網絡作者的小說,就像海綿里的水,你不擠不知道,一擠才發現里面裝了整個太平洋。
許少庭又很羞赧的交代一句:“你們自己看看就好,我寫的不怎么樣,也別給我到處宣揚。”
珍珍和張氏已經埋首在看,珍珍脆聲答道:“知道啦,哥哥你快回房間睡會兒吧,你一整夜都沒睡呢。”
許少庭回去的路上,就和踩在云端一般,腦子已經困成了坨漿糊。
他院里的曉竹早上睜開眼,去給他送水,還奇怪少爺轉了性,竟然一大早的就起床了,就是不知道那么早的天兒,少爺跑哪里去了。
回頭見到少爺回來了,不等曉竹問“您去哪了,吃早飯了沒”,少爺就栽到床上,蒼白纖瘦的五根指頭拎起被子一邊,身體再熟練不過的一滾一卷,把自己卷成了筒,腦袋埋在枕頭里就睡過去了。
許少庭在這邊睡大覺,珍珍那邊看著他寫的故事。
她的兄長書寫語言相當的……幼稚,用這樣的語言寫了這么個短篇小說:
故事的主人公開頭就上來自我介紹,我是一縷春風。
春風喜歡停在個宅子后院里的池塘邊,總能看著一群人抬著籠子把女人沉了塘。
一次,有個小姑娘站在一旁,一個婦人對她說:“五姐,你姐姐的丈夫都死了,我們家得有個貞節牌坊了。”
秋風來了,春風走了。等冬風走了,春風回到了這池塘邊。
又是一個女人被沉了塘,春風又見到那小姑娘和那婦人。
婦人說:“五姐,不要學三姐,女孩子怎么可以離開宅子里,跑去外面上學。”
一年又一年,春風不知來了這池塘邊多少次。直到這一次,在深夜里,春風看到個女子在池塘邊哭。
春風認出了她,是長大了的五姐。
它飛到五姐身邊,好奇的問她:“你哭什么呢?”
五姐嗚嗚的告訴春風,原來是她的丈夫不要她了,她只能回到娘家,那就要活不成了。
五姐說,你不要問我為什么一定要回娘家——
春風得意的說:“我不用問,我知道的呀。你這輩子,都沒出過自己的小院,出去了你就要像你二姐被沉到水里。”
“你也不能去上學認字讀書,我看到外面都是男人才認字,不認字出了門被賣了都不知道。他們都說女人笨死了,可要是去讀書認字,就要像你三姐一樣活不成了。”
“你也不能像你四姐,竟然大聲的為你的二姐三姐抱不平,說父母宗族都是錯的,這可不得了,她才十三歲,就也沉到了水底。”
春風說完,就道:“我知道,你也活不成了。可是,五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是人嗎?”
“為什么,你的背上有鎖鏈,其實你是披著人皮的牛?馬?還是騾?”
“還是你犯了什么罪?為什么脖子上,是厚厚的枷鎖?”
“你背著這么多的鐵鏈,走路不覺得累嗎?”
五姐道:“你在說什么,我當然是人,我的背上什么也沒有啊。”
春風搖頭:“有的,不僅你有,我看到你的二姐、三姐、四姐都有,我看到的幾乎所有女人都背著這些。”
“我看到你們從小被圈養在很小的院子里。長大了,就去了另一個很小的院子里。”
春風說:“所以我一直都奇怪,人類的里面為什么只有男人?”
五姐愣住了:“有女人的啊,我就是女人。”
春風笑道:“可我看到,你們裹小腳的時候,分明是羊羔。你們從早到晚的忙個不停,像是牛和騾子。你們從沒出過小院,明明就是被圈養著待宰的豬嘛。”
“你們一個個的沉到水里時,倒像是被主人不要的狗了。”
春風說:“五姐,看看池塘,那里面照出的是個什么。”
五姐探頭去看,夜色下,她突然大聲的喊,她這輩子都沒這么大聲的說過話。
“春風啊!”五姐喊道,“為什么要讓我睜開眼睛!”
“我的眼睛一但睜開了,就再也閉不上了!”
噗通一聲,池塘泛起了漣漪,沒一會兒,漣漪褪下,水波瀲滟的歸于平靜,又是一片美麗的荷塘月色。
春風靜悄悄的來了,又靜悄悄的走了。
第二年它回來了,一個小姑娘站在池塘邊,一個婦人對她說:“千萬不要學你的二姑,三姑,四姑,你五姑姑是個好的,為了保全名節主動投了池塘。”
小姑娘不解的問:“像二姑,三姑,四姑一樣,就要被沉到水底。像五姑一樣,為什么也要沉到水底?那又有什么區別?”
婦人說:“有……有區別的呀,哎呀,女人就是這樣,小姐你不要問啦。”
春風繞著稚嫩面容的小姑娘,輕柔的撫摸她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