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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沈瑜還小。
他以為,沈琢是跟姜離一樣,都被釘在那個黑匣子里,埋到地下了。
當時他還難過了很久,但后來慢慢有了新玩伴后,他也就忘了這件事,所以當沈琢突然回華京時,他是驚愕的,甚至是手足無措的。
畢竟他當了十幾年的獨苗,突然蹦出一個‘死而復生’的哥哥,這讓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不過沈瑜排斥沈琢,最大的原因并不是這個,而是——府里所有人對沈琢的偏愛。
祖母、母親都更疼沈琢。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們倆活成了一個對照組。
沈琢明明體弱多病,卻是溫和謙遜文采斐然,雖然沒走科舉,但昭和帝點了他做大理寺少卿,他竟也做的有模有樣。
兩相對比,更顯得他是個貓憎狗嫌,不學無術的紈绔。
所以,沈瑜越看沈琢越不順眼,各種找他麻煩,但每次,沈琢都能四兩撥千斤將他繞過去,有時候,他鬧的太過了,沈琢就突然‘發病’。
搞的沈瑜很抓狂。
但后來,沈琢幫他找到刺客,又幫他洗清污蔑之后,沈瑜突然覺得,有個哥哥好像也不錯。
但誰曾想到,現在沈琢突然又……
“喂,死病秧子!”
戚如翡猛地扭頭,就見沈瑜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惡狠狠道:“我好不容易才接受,我還有個哥這件事,你,你不準死!”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沈瑜聲音明顯哽咽了。
戚如翡一時語塞。
沈瑜不想讓人看見自己丟人的一面,放完‘狠話’之后,正要走時,又被戚如翡叫住。
“干什么?”
沈瑜沒回頭,他不想讓戚如翡看見,他眼里的紅暈。
戚如翡:“你過來摸一下,我怎么感覺,沈琢好像發燒了?”
沈瑜嘟嘟囔囔:“你是傻子嗎?連發沒發燒都摸不出來?”
嘴里這么說,但他還是轉身回來了,手往沈琢額頭上探了探,頓時皺眉道:“好像有點。”
可先前沈琢明明沒有發燒的!
戚如翡立刻讓人去喊太醫。
太醫們呼啦一下子全涌進來了。
沈老夫人等人本在外面歇息,聽到動靜,又急匆匆進來了。
屋內竹簾簌簌,人影來回晃動。
太醫院的太醫們,輪流來給沈琢診脈,沈琢嘔血過后陷入昏迷,本就情況不大好,現在又突然開始發燒,情況更是不容樂觀。
診完脈后,見那群太醫們,又要湊一塊兒嘀咕,戚如翡直接不耐煩指向一個人:“你來說。”
被選中的齊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只得戰戰兢兢上前。
他道:“沈公子天生體弱,此番發熱,想來應當是氣血陰陽虧虛,臟腑功能失調所致……”
“他先前還好好的,”戚如翡打斷齊銘的話:“喝過你們開的藥,突然就臟腑失調了?”
“這,沈公子先天體弱,怕是受不了先前的藥勁兒,少夫人稍安勿躁,老朽這就與同僚們商議,重新調整藥方。”
戚如翡一聽這話,火氣瞬間躥到了頭頂。
她怒道:“你們是大夫,開藥之前,連沈琢體弱,能不能受得住藥勁兒都不知道,還能指望你們看什么?”
這話簡直是在打太醫們的臉。
但現在這個當口,他們誰都不敢出聲反駁。
戚如翡看向沈瑜:“他們靠不住,你去外面給我找個大夫來。”
沈瑜一聽這話,立刻轉身就要走人,被魏晚若一把拉住。
魏晚若勸道:“阿翡,母親雖不是大夫,但也聽說過,病人驟然發燒,是有很多種可能,也并不一定全是太醫們藥的問題。再說了,琢兒已經喝過太醫們開的藥了,若是再換別的大夫來看,萬一他開的藥,與琢兒先前喝的藥沖撞了,遭罪的不還是琢兒么?”
沈琢如今這樣,是再經不起折騰了。
魏晚若見戚如翡神色略有松動,立刻又道:“更何況,這些太醫們都是杏林圣手,是陛下讓他們來給琢兒看診的,他們自然會十分用心的。”
戚如翡這才暫時歇了讓去外面找大夫的心思。
齊銘率領太醫們,去隔壁重新商討藥方了。
沈老夫人等在屋內待了一會兒,出來后,沈老夫人將沈勉之單獨叫到一旁,顫巍巍道:“琢兒如今這樣,你讓人把該預備的,都預備了吧。”
沈勉之神色驟變:“母親!”
“琢兒是我孫子,我難道會咒他不成,”沈老夫人敲著拐杖,顫聲道:“現在備著,也算是有備無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