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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沈勉之,都是天子寵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可有誰記得,這位丞相亦是凡夫俗子啊!
老仆抹了一把眼淚,道:“老爺,您當年也是為大公子好,再說了,那是姜夫人的意思。”
言下之意,此事與沈勉之無關。
沈勉之垂眸。
其實,當年在他把沈琢送去川梨時,他便知道,一旦他這么做了,他們父子情分,只會日漸稀薄。
如今,果不其然。
老仆陪著沈勉之站了許久。
他才道:“老爺,起風了,回去吧。”
*
沈琢回去時,已有人在侯著了。
見到沈琢,來人立刻單膝跪下,呈上一疊紙:“主上,這是您要的東西。”
沈琢回京之后,雖終日在府上養病,但卻并沒真的有坐以待斃,他早早便開始查各位皇子的動向了,原本是齊頭并進進行的,但六皇子既然先冒了尖,那便拿他先下手。
沈琢問:“奉墨那邊可有線索?”
“回主上,他被放走的第一天夜里,楊大人的人便動手了,動手的人已被屬下抓住了,現在在暗牢里關著,暫沒問出什么有用的線索來。”
沈琢頭也不抬:“把他交給孟辛,我自有用處。”
他放奉墨出去,只是想確定幕后之人,如今已經知道是誰,這人原本留著沒多大用處了,但現在,他或許能成為一個變數。
暗衛領命,見沈琢沒有其他吩咐,便迅速退下了。
沈琢坐在案幾后,捧著紙,就著燈火,逐字看過去。
這上面所列的東西,若犯案的是官員,車裂都不為過,但就像沈勉之先前說的,昭和帝子嗣凋零,縱然他會震怒,但并不一定會重罰六皇子。
他得加把火。
沈琢抬頭,看向綠袖:“藥給我。”
綠袖一愣。
她擅長醫術,沈琢的身體一直是她負責調理,以及瞞過所有大夫的,如今沈琢突然問她要藥,只可能是一種藥。
綠袖立刻單膝跪地:“主上三思啊!”
沈琢患心疾是假,但他生來就比旁人孱弱是真,若是強行用藥,必然會對身體有損。
孟辛見狀,也反應過來了。
他立刻也跟著跪下了,勸道:“公子,張明禮既已知道他爹是怎么死的了,明日定然會撤訴,您何苦再……”
沈琢伸手:“給我。”
語氣里,皆是不容置喙。
事關戚如翡,一分險他都不愿意冒,況且,他絕對不會讓六皇子,再有第二次害戚如翡的機會。
綠袖沒辦法,只得將那藥給沈琢。
沈琢接過藥瓶,示意他們下去。
綠袖走了兩步,又問:“公子,那今日帶回來的那個人……”
“先讓他睡著。”
綠袖和孟辛下去了,沈琢握著藥瓶,在書案后坐了片刻,這才起身往里間去。
但他卻沒往床上去,而是睡在了戚如翡睡的榻上,這榻睡戚如翡一個女子剛剛好,沈琢一個男子睡上去,就有些伸不開手腳了。
可即便如此,沈琢也不愿意去床上睡。
戚如翡只一天不在,他便覺得,這院子冷清得駭人,睡在她曾經睡過的地方,沈琢才會覺得有那么一絲暖意。
而此時,除了沈琢之外,沈瑜也沒睡。
但沈瑜跟沈琢不同,他是想睡不能睡。
沈瑜覺得,他今天定然是犯太歲!
在府門口撞見沈勉之也就算了,回院子竟然又遇見了魏晚若,而且瞧魏晚若那架勢,像是專門來逮他的。
沈瑜一進來,魏晚若便問:“你今晚去哪里了?”
平常沈瑜出去鬼混,魏晚若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從來沒問過他,今天突然問起來,讓沈瑜覺得有點奇怪。
但他今晚沒去鬼混,便覺得沒什么好隱瞞的,便把自己去張家,為戚如翡出氣的事說了。
誰曾想,他說完之后,魏晚若臉色突然變了。
但沈瑜沒瞧見,今晚他嘴就沒停過,現在渴得厲害,沈瑜喝完一盅,正在喝第二盅時,冷不丁就聽見魏晚若問:“阿瑜,你老實告訴娘,你是不是喜歡戚如翡?”
“噗——”
沈瑜嘴里的茶全噴出來了,還把他嗆了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