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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守衛森嚴,特別是今日的乾清宮,可不是能夠隨便溜達進來的。殿外沒了動靜,想必是對方動手了。他寢室的四面暗門里,還有四位高手護駕,不過朱見深嫌他們出來只能當炮灰,就讓他們“睡”了一會兒。
宮九受不了朱見深的逼問,突然拔劍向對方刺了過去,電光石火之時,幾道人影突然沖入乾清宮。
“住手!”一襲紅衣斥道。無數牛毛細針直向宮九扎去。宮九一個轉身,閃至朱見深身后,伸手一推,竟然要以天子之軀為自己擋針,將其推入針海中。
眼看真龍天子要被捅成馬蜂窩,危急時刻一道劍光閃過,將群針卷入劍氣中攪得粉碎。西門吹雪出手了。
宮九伸手推了個空,明明自己已在朱見深背后,卻發現瞬間眼前只剩下鋪面而來的劍氣,天子不知所蹤。
他心中駭然,見到劍光下意識一閃。等躲過這一劍,他才想起自己完全有能力硬接下這招。
“西門吹雪!”宮九惡狠狠道,他目光從來人身上一一掃過。本該在紫禁之巔決戰的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東廠汪直,新晉貼身侍衛陸小鳳,還有在侍衛備選名單上本該觀戰的楚留香和花無缺,連魏子云都到場了。只有蘇少英帶著其他大內高手,還留在太和殿維持秩序未出現。
“太平王世子!行刺皇上是殺頭的大罪!”汪廠公冷冰冰道,鳳眼溢滿殺氣。
陸小鳳吁了口氣,剛才見到宮九刺殺皇上的那一幕,他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現在喉嚨還在發澀。他瞪著對方道:“世子為何執迷不悟?”
其他人迅速將宮九圍了起來。
“你們誤我大事!”宮九氣惱道。那人還沒被逼得現身出手,管閑事的人倒出來不少。他左右四顧,見當今天子站在離他不遠處,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只覺得煩躁,更想要殺之后快!
即使差點命懸一線,當今天子依舊從容淡漠,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中。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出鬧劇,而他宮九是演出這一場鬧劇的丑角,正在賣力表演。
朱見深來到汪廠宮身邊,看著宮九失望道:“世子,朕有何做得不對的地方?讓你竟要殺朕?”
宮九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一下,他瞄了眼拈著繡花針的汪廠公,眼中生出熱切奇異的神采。哪怕見多識廣的提督東廠,也被這熱切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不過宮九只短短瞥過他手中的繡花針,就再次手中寶劍一抖,飛速將當今天子襲去。
這次不用旁人出手,風馳電掣間,一道響亮的破空聲震傷了所有人的耳膜。誰也沒看清是怎么出手的,宮九已經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他的衣衫盡碎,點點血跡灑滿地面。整個人萎靡蜷縮在地。即便是這樣,他倔強抬起的臉居然在笑。他直勾勾的盯著天子,眉開眼笑,唇邊喜悅的笑容,竟不像是在看前一刻欲殺之后快的人,而是最親的人。
“是你!”宮九大笑起來,笑容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顫抖不已,卻依然笑容暢快無比。
“是我。”朱見深道。他自然垂下的手指,握著一根鞭子。黃金色的鞭身鋪了一層均勻的鱗片,有異光流動,鞭子底端更是鑲嵌有棱有角的金錐子,使得整根鞭子有龍蛇之勢,不似凡物,一看就知道抽人很疼。
這是朱見深為對方煉制的法寶,對修真者來說,普通鞭子抽在身上,已經不會有痛徹心扉的感覺了。
宮九倒在地上,癡迷地看著當今圣上手中的鞭子,眼神立馬變的柔軟。他目光從鞭子,漸漸轉到了天子身上。牽動了傷口卻興.奮地哆嗦道:“抽我!”
朱見深抬手輕輕一甩,鞭子劃破空氣勢頭強勁,眾人竟隱隱聽到了龍吟,
宮九再次慘叫,血肉飛濺倒了回去,他顫抖道:“是你!果真是你!難怪我找不到你,原來我找的大內供奉就是你,朱見深!”
事到如今,宮九終于認出鞭打他,讓他念念不忘的人,正是對方。本以為那人與天子有關,他脅迫天子性命,那人必定會現身,沒想到他要找的人,正是當今天子。
“不錯。”朱見深一口承認道,“朱供奉是我易容行走江湖的身份之一。”
在他身旁不遠處,楚留香聽了這話身子一震,連葉孤城也投來矚目的視線,只是這目光比想要刺殺皇上的宮九還要殺氣騰騰。
“抽我,快抽我!”宮九催促道。自從武功大進,有多久沒體驗到這種感覺了?他激.動的已經顧不上其他。
朱見深再次揮鞭,不過和前兩次不同。黃金鞭身沒有落在宮九的身上,而是像一條有意識的靈蛇,靈巧纏繞住宮九的脖子,將他整個人甩到了墻上。
宮九被鞭子一卷,撞擊到墻面上,就在巨大的沖擊下暈了過去,倒在墻角不動了。
“太平王世子已伏法。你們各自回去吧。”朱見深環顧四周淡淡道,“朕會將他拘禁在京城,讓他用下半生,為今天的冒失贖罪。”
葉孤城冷冷道,“打敗我,毀我劍的人是你?”
“是我!”朱見深承認道。
“天子之劍……”葉孤城遲疑道,“果然厲害。”
朱見深早已忘記自己在對方面前的自夸,葉孤城卻記得清清楚楚。天子手中無劍,卻能平天下,安萬民,運籌于帷幄之中。只是天子本身,不光有天子之劍,更是只憑兩根手指就夾斷他利器的人。
葉孤城動容道:“可你還記得,你曾說過,會為我尋一把更好的劍?”
“記得。”朱見深微笑。他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把劍,此劍的劍柄和劍鞘都覆著一層血紅,就如同紅領巾的顏色,還沒出鞘已感到血染的風采和鋒芒。
“好劍!”葉孤城的眼神變了,此劍還未出鞘就能感到巨大的煞氣。
朱見深雖要贈劍,卻不忘告誡道:“此劍名焚寂,非心智堅定者不可控,用來與西門吹雪比武,勝之不武,所以我本不想現在給你。”
葉孤城雙手接劍,氣場瞬變道:“若用此劍與你比武呢?”
“大膽!”汪廠公訓斥道,“葉孤城,想要對皇上動手,就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
朱見深安撫道:“無妨,朕的確曾說過,若想與朕再戰,可到紫禁城找朕。不過要添點彩頭,不然豈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要與朕比試了?”
葉孤城冷冷道:“葉某但請一戰!”
朱見深笑道:“不問我彩頭是什么?”
葉孤城沉聲道:“無非是我的命。對天子動劍,贏了也是殺頭重罪,輸了同樣沒命。我既然來了,這條命就是你的!”
“這對你不是一樁好買賣,你可要想清楚。”朱見深搖搖頭道,“我不會要你的命,不如贏了我讓你走,輸了就跟陸小鳳一樣,留下來給我當侍衛,怎么樣?”
葉孤城道:“悉聽尊便!”
西門吹雪出聲道:“如此合算的買賣,也算我一份。”
朱見深挑眉道:“你也要與我比試?”
西門吹雪道:“我七歲學劍,七年有成,至今未遇敵手。葉孤城與我決戰,卻將你視為他的對手。那么你也是我的對手。”
“也算我一份!”楚留香溫柔一笑道,“為了省五十萬兩,我已經在預選名單上,怎么樣都會進宮。”
陸小鳳摸了摸修剪漂亮的胡須,猶豫道:“那么……也算我一份吧,反正我都已經進宮當上侍衛了。”
花滿樓笑容溫和,他并沒有摻和進來,不過從犯同罪,他不幫忙又不阻止,就算不出聲,也已經表明了看熱鬧的態度。
“好,很有趣!”朱見深見他們如此,非但不生氣,反而笑道,“原來趕來救駕是其次,興師問罪才是主要目的!在場諸位都與朕關系匪淺,你們嘴上不說,卻怪朕沒有對你們表明身份。”
魏子云扭過頭去,作為一個朝廷官員,他本該站在皇上這邊。卻為什么覺得皇上做的事實在太可惡,套麻袋打上一回都不為過?他扭頭的方向,正好看到汪廠公,為什么他覺得對方雖然極力保護皇上,看皇上的眼神卻充滿了掙扎?
“那么也算我一份吧。”汪廠公掙扎了一會兒開口道,鳳眼閃過堅毅的光,“我很想知道,皇上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朱見深斂目微笑道,“不過你們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一起上吧!打完朕還可以再睡個回籠覺。”
一瞬間朱見深身上涌現的壓迫力,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的強大。這讓人窒息的氣勢,引動了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的戰意,也讓其他人意識到如果不一起出手,他們真的會敗!
空氣中充滿了肅殺之意,葉孤城手中御賜的劍已經出鞘,一劍西來,天外飛仙。葉孤城使出了最強一招,手中的劍化作飛虹。
劍神西門吹雪也動了。他已達到“無劍”的境界,人劍合一。只要他出手,天地萬物都是他的劍。
汪廠公所練葵花寶典,也是天下最厲害的武功之一,曾經他以為天子武功不錯,卻沒想到對方瞞得嚴實,已經背著他做了那么多驚天大事,卻半點口風都不露。
與此此同時,陸小鳳和楚留香也動了。
一招,也只有一招。就像當初朱見深一招打敗葉孤城,這次同樣是一招,他將所有人對他使出的驚鴻招式,都化作虛無。
“你們敗了。”朱見深淡淡道,“明天去找魏子云報道。”
魏子云:“……”
朱見深見眾人陷入沉思,對他武功高到這程度百思不得其解。好心為他們解惑道:“非戰之罪。你們修武,我卻修真。對江湖人來說,先天已是終結。對我來說先天只是開始,終要破碎虛空,成就永生。”
“破碎虛空……”眾人呢喃。
朱見深道:“道家有云:動以化精、煉精化炁、煉炁化神、煉神還虛、還虛合道、位證真仙……”
轟!天地靈氣鼓蕩.一道雷霆降下。
朱見深表情肅穆,這場景和他當年突破何其相似,他口中念道:“以武入道,結內丹,修元嬰……”
轟!又一道巨雷響起。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資質最高,武力在雷電間瞬間攀升,劍氣直沖云霄。居然雙雙頓悟,突破武功屏障。
“再戰一次可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