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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快活王門下的密令,不相干的人接不上后句。
能找到柴玉關的老巢,東廠的情報網已屬厲害,不過這種每天都變換的口令,他們就無能為力了。
金九齡將手負在背后,對蘇少英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笑盈盈道:“快去稟告你家主子,有客人來訪。”
“萬丈高樓。”對方又道。并不詢問他的來歷。
落在他們身后的白胡子老者,騎著駱駝上前,造型古樸的拐杖,往那人肩上點了點道:“放行吧。”
說也奇怪,對方崗哨就像是喝醉似的,迷迷糊糊就放他們進去了。不但放了,還一臉討好的表情送他們前去。要不是清楚鄧老的來歷,還以為他跟柴玉關一伙的。
蘇少英和金九齡這下看對方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這位大內老供奉,除了一路顯示出他不怕熱的陰冷內功,并沒有其它建樹,一路都沒出過手。
這村鎮只不過是個牧民聚集地,圍了幾個帳篷,一路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小的,看上去沒什么稀奇,除了里面混了幾個為武功的,武功還不低。
通過了這道關卡,便是下降的坡度了。他們走過一道很窄的石頭甬道,又被人攔了下來。這下蘇少英和金九齡都指望鄧老前輩再度發威,不過白胡子老者只是含笑看著蘇少英……的懷中。
什么事都由他來搞定,對方豈不是毫無試煉機會了?
“來者何人?”關卡守衛質問道。
今天日子特殊,守門的是急風三十六騎中的幾位。俱是外貌英俊的少年,劍法奇詭辛辣,是快活王精挑細選,最得力的部下。
蘇少英摸了摸胸口,接觸到懷中的硬物,恍然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他將御賜的錦衣衛千戶腰牌,往那人眼前一推道:“錦衣衛千戶蘇少英,奉命來請教你們主子幾個問題!”
眾急風騎士臉色一變,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個道:“今天是王爺的大好日子,容不得你們來撒野!”
另一個年齡比他大些,猶豫開口道:“三弟慢著,待我向大哥稟告。”
蘇少英聞言,將腰牌往那人眼前晃了晃,錦衣衛三個金字,險些晃花了對方的眼睛。他背后有所依仗,自信滿滿道:“你們知道我師父是誰嗎?正是峨眉掌門獨孤一鶴!”
明朝錦衣衛的名聲,威震八方幾百年,令人聞之色變。獨孤一鶴又是當今世上為數不多的絕頂高手之一,他的名號搬出來,威懾力不是一般的強。
朱見深雖然不能直視,但不可否認,蘇少英的靠山,不是一般的靠得住。
金九齡當了這么多年總捕頭,又曾扮演紅鞋子大盜的角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這些少年劍客被蘇少英搬出來的名號,自亂了陣腳。笑盈盈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既然趕上了,不妨讓我們進去討一杯水酒,后面的事,緩一緩再說也不遲,其實對你家主子,并不是什么壞事。”
“你是何人?”
“六扇門金九齡,帶來一樁你家主子肯定感興趣的消息。”
“他又是誰?”少年劍客問道。
被他所指的白胡子老者,坐在駱駝上文絲未動,淡淡道:“老夫的名號你不配知道,話太多了,還不快去通傳一聲!遠到是客,難道讓老夫等人在外面等著?”
他越是囂張,越顯得不好惹。少年劍客們被他的氣勢所懾。派了其中一人進去通報。不久之后,就有人出來放行,一邊為他們引路,一邊道:“今天是我家王爺娶妻的大好日子,你們進去坐在客人席位,不要胡亂走動。等酒席結束后,王爺會親自招待你們。”
明知道這一行人中,有錦衣衛千戶,又有六扇門總捕頭,此人還敢稱呼自己的主人為“王爺”,實在是囂張,不將本朝天子放在眼中。
白胡子老者,天子的身外化身,只是微微一笑,下了駱駝隨對方進地宮。
這是一座輝煌偉大的建筑,奇麗的殿堂內,巨大的石柱上雕著華美而古拙的圖案,四壁都閃耀著奇光。
樓蘭古城自晉代之前,便已廢棄,被沙石掩埋,快活王苦心經營十年,耗資千百萬,才略為恢復了它的舊觀。不過仔細看去,寬大的殿堂雖然處處張燈結彩,卻掩飾不住華麗裝飾背后的斑駁。
樓蘭古城詭秘的圖案,偶爾從這些鮮艷喜慶的色彩中探出臉來,伴著陣陣陰風。
朱見深是修真者,更能體會這座樓蘭古城的不祥。快活王柴玉關雖自稱王爺,卻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宮中,修葺廢棄的異族宮殿居住。與當今天子的紫禁城一比,著實可憐也寒酸。
在場人都是自皇城出來,見過世面的,稍稍感嘆這座不同中原特色的西域建筑,就各自淡定了。
從炎熱的沙漠,到涼爽的地宮,這地方的確就像是人間仙境一樣。不過看到為他們領路的人,一臉自傲。哪怕是其中最年輕的的蘇少英,摸著自己的錦衣衛腰牌,都覺得對方實在可笑。
他臉上微微流露出的笑容,是一種真金遇上西貝貨的優越感,可惜對方沒看到,也許看到也不會明白。
殿中玉石臺階鋪著紅氈,最上端設了一座玉案,兩把錦椅主座。往下兩側各放了一張長案,案上有四副杯筷。這是客人席位。
沈浪、朱七七、熊貓兒和王憐花四人,僵坐在席位上,似別人點了穴道。
偌大的宮殿,往來俱是仆人舞者和樂師,再往下是屬下的席位。客人席竟只有四人,當然現在又添上三副杯筷,白胡子老者看似隨意的一坐,便坐到了王憐花身邊。
有段時間沒見王憐花,朱見深還有些想對方呢,王公子陷入幻境中時,那無助的的眼神,朱見深回味起來,惡趣味發作,忍不住手癢,想要找機會再教育對方一番。
可惜王公子如今改過自新,這種機會是尋不到了。
湊近一看,王憐花與其他三人并不是被人點了穴道,而是站在一旁伺候他們的四位吉服少女,每人手里都握有一把尖刀,穿過椅背的雕花,抵在他們背脊上。
這些吉服少女的穴位找得準,一刀刺下去,四人后半生就只能癱瘓在床,成了廢人。
白袍老者一坐下,王憐花就頻頻看過去,小聲攀談道:“方心騎說今日快活王婚禮的嘉賓,僅有我等四人,武林中除了我們,誰還配做王爺的嘉賓?想不到剛說完沒一會兒工夫,他就自己又帶了三人來。”
王公子絳唇優雅的挑起,勾魂湯魄的眼眸微斂,笑得燦爛無比道:“知道做了快活王的嘉賓,會落得什么下場嗎?”
明知道王公子擅長挑撥,朱見深反問道:“知道壞人遇見我,會落得什么下場嗎?”
王公子笑得越發燦爛,艷色無雙。他若知道坐在他身邊的老者,就是當初戲耍他、讓他身心飽受摧殘之人,定然就不會笑得如此燦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