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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一見鐘情也不過是見色起意。溫晗昱從來不否認自己被印芮吸引最先就是因為那副優秀的皮相。時隔多年,他依然記得和印芮的初見。
在學校門口的噴泉池邊,印芮穿著一件純白T恤,五官立體濃艷,每一處都恰到好處,仿佛最精致的雕像。溫晗昱第一眼就看呆了,握著行李桿,眼睛都不眨一下。
印芮看了他一眼就朝他走了過來,步履慢悠悠的,舉手投足透露出的優雅氣質十分賞心悅目。他是易出汗體質,不過五六十米的距離,等他走到的時候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新生?因為天氣太熱,印芮皺起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語氣倒是挺友好。
溫晗昱傻乎乎地點了點頭,看著他腦門的汗水猶豫著將手里剛拿出來準備擦汗的紙巾遞了過去:要么?
印芮低頭看了一會兒才接過去:謝謝。擦了汗隨手把紙巾塞進了褲兜里,轉身往前走,走吧,帶你去報道。
溫晗昱拖著箱子趕緊跟上。
繞過噴泉池,穿過林蔭小徑,兩人都沒有說過話。走到新生報道處,印芮停下來,終于再一次開口了:哪個系的?叫什么名字?
溫晗昱,師范系學前教育專業。溫晗昱從容回答。
印芮聞言眉頭輕輕一挑,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溫晗昱知道他是在意外自己的專業,并不覺得不好意思,淡定回看他。
印芮微微笑了笑,也沒多說什么,帶著溫晗昱去師范系報了道,之后又手把手帶他完成了所有手續,一直帶他到了宿舍樓下。
分別前,溫晗昱禮貌道了謝:今天謝謝學長,學長再見。
印芮淡淡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往前垮了一步,俯身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印芮,經濟管理專業大二。
溫晗昱愣了一下,隨后將印芮這兩字個在心里反復默念了幾遍。
印芮說完就被熟人叫走了,走的時候還特意和溫晗昱揮手道了個別,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那個微笑很輕很淡,卻輕而易舉地攪亂了溫晗昱平靜的心。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印芮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除了相熟的人很少主動和人聊天,主動跟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自報家門更是史無前例。
溫晗昱那時才明白,原來第一眼動心的不僅僅是自己。
溫晗昱剛進學校的時候,印芮已經是校園男神了,相貌好,家世好,頭腦聰明,是公認的完美男神,除了性格有些冷。他自認為和印芮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關系,雖然對他確實有那么一點一見鐘情的意思,但并沒有主動追求人的勇氣。
本以為那將會是大學四年里和印芮唯一一次見面,誰知僅僅過了一個月,他和印芮的第二次見面就來了。
第二次見面是在學生會招新活動上。印芮當時是學習部的部長,同時也是學生會的最強門面,因此被其他幾個部長攛掇著成為了招攬新生的最強工具人,天天被逼著拋頭露面,用美色吸引年幼無知的小女生。
溫晗昱高中時就是學生會的,最清楚學生會的辛苦,因此上大學后并不準備再跳火坑。那天,他不過是本著看熱鬧的心情去逛了逛招新現場,見到學生會的招新簡介,不由自主地就多看了幾眼。
那時正是飯點,只有印芮一個人百無聊賴坐在棚子里,翹著二郎腿姿態慵懶。他那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件米色的針織背心,袖口挽到了手肘處,領口微微敞著,兩條平直的鎖骨若隱若現,那畫面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引來了好多人駐足偷拍。只可惜被偷拍者本人似無所覺,低頭翻閱著一本雜志,表情有些陰沉,看著心情不佳的樣子。溫晗昱后來才知道,那個造型是被學生會那群戰斗力強悍的女生強行幫他打造的,美其名曰美人計。
溫晗昱看得很認真,全然沒注意到當時印芮就坐在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自己在看簡介的時候,他也撐著下巴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溫晗昱看完準備走,轉身的時候終于注意到了印芮。兩相對視,溫晗昱愣在了原地。而印芮保持著撐下巴的姿勢靜靜地看著他,眼角微微往下彎起一個弧度,眼中有笑意緩緩浮現。
溫晗昱被他看得有些尷尬,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就想逃離現場學長好,學長再見!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逃走,一張A4紙攔住了他的去路。溫晗昱低頭一看是一份入會申請表。他扭頭不解得看向印芮。印芮依然是一副淡淡然的樣子,慢悠悠道:填一份?
溫晗昱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我沒想過進學生會
印芮不做回應,只是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印芮有雙很好看的桃花眼,眼角周圍有淺淺的紅色暈染,就像一朵桃花。眼睛黑白并不是很分明,自帶似醉非醉的朦朧感。
溫晗昱當時只覺得印芮那雙眼睛像是會蠱惑人心,自己不過是與他對視了幾秒就鬼使神差地接過了筆,填下了那份申請表。
最終,溫晗昱憑借著高中學生會的工作經驗順利通過了面試,進入學習部成為了印芮的部員。他和印芮的見面機會就從最開始的一個月一次變成了一周一次再到后來一天三次,見面的形式也從一開始的談論工作逐漸變成了私下見面。
印芮課業重,還要忙學生會的事,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但即便如此還是一有空就請溫晗昱吃飯,周末的時候也會叫上他去看電影或者出門散心。溫晗昱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也不是遲鈍的傻子,如何會不知道印芮的意思,更何況印芮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的心思,只不過雖然都心知肚明,但誰都沒有刻意去戳破這層窗戶紙,就一直保持著這種若即若離的曖昧狀態。
曖昧了大半年,兩人在跨年夜的最后一秒才終于戳破窗戶紙確定了關系。在那之后他們見面的次數更加頻繁,每個周末也都會出門約會,也多了很多夜不歸宿的時候。他們像許多剛開始談戀愛的情侶,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但是四年里,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的關系。他們都不是高調的人,而且他們的關系本來也不適合高調,因此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兩人默契地隱瞞了這段感情。
大學四年,溫晗昱和印芮度過了三分之二的時光。他們的愛情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轟轟烈烈,有的只是細水長流的平淡溫馨,在外人看來或許這段感情缺少了激情,但他們對此都很滿意,兩人的感情也在朝夕相處中日久彌堅。
印芮大學畢業后選擇自主創業于是又進修了一年的企業管理,那年溫晗昱大四,也臨近畢業,兩人約定等他畢業了就同居。溫晗昱滿心期待那一天的來臨,然而就在他畢業的前一天,他突然聯系不上了印芮,電話打不通,短信沒回復,去住處找也沒見到人。溫晗昱找了印芮整整一個月,幾乎把整個沅城都翻過來了,卻一無所獲。他跑去報警,警方調出了監控錄像發現他已經離開沅城了,是主動走的,至于去向,不明。
溫晗昱如遭雷擊,手機保持著呼叫的狀態,聽筒里傳來的卻是無休止的忙音。
他冒著雨渾渾噩噩回到家,終于因為體力不支暈了過去。溫晗昱在醫院住了一周,每天都在不停地問自己我是被分手了嗎?是因為不知道怎么跟我說才選擇這種方式道別嗎?
他用了一周的時間才強迫自己接受了被分手的事實。后來他參加了工作,小朋友治愈的笑臉逐漸將他從痛苦中拯救了出來,但他還是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徹底走出被分手的陰影。眼見著生活重新步上正軌,一切都開始變好了,生活卻跟他開玩笑似的讓印芮重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印芮的出現喚醒了溫晗昱遲來了三年的憤怒,此時再見他,他除了滿腔的憤怒再沒有其他的情緒。他不是不能接受分手,只是無法接受印芮用這樣的卑劣的方式,于是借著酒意他第一次對印芮揮起了拳頭。
這一拳出其不意,印芮躲閃不及,硬生生挨了。別看溫晗昱瘦瘦弱弱,看著沒有多少肌肉,但到底是個成年男子,這一拳又蘊藏著極大的怒氣,使出了十成十的力,因此傷害性還是很高的,一拳下去,印芮的嘴角瞬間掛彩,連腳步都踉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