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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花辭樹在找一個對他而言很重要的女子，這個人曾與姬無恨有過深交。以她的情報或許能換回銀止川的解藥。那是一個對花辭樹而言極其重要的女人。

但是他頭腦實在太混亂了，牙齒上下打著磕絆，字句也不成形。

銀止川用犬齒摩挲著緩緩咬進(jìn)他的后頸的時候，西淮更是哆嗦一下，吐不出字句了。

告訴我這個是想讓我放了你嗎？

銀止川看著西淮的反應(yīng)，輕笑，問道。

放了我吧

西淮聲音里帶著淚，幾乎像是哽咽。

他是從來沒有熱愛過這個世界的人，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愛，或者恨。

而今兩者皆已失去，只想在一個銀止川看不見的地方死去。

不要讓他看到自己難堪丑陋的樣子；也不要在血仇的遺孤身邊氣絕，來日輪回，都無顏再見父母姊姊。

但是殊不知，銀止川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同樣對這人間早已無什么留戀，西淮是這世間唯一讓他覺得有顏色的事物。如果失去西淮，那么也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光

他們兩人，原本都有著顛覆天下的能力，一文一武，合謀可做令天下人都色變的事。卻偏偏沒有顛覆天下的野心。

他們都是彼此留在這世間的理由，卻偏偏隔著無法翻越的藩籬。

高興一些吧，西淮。

銀止川輕輕地吻著少年不住顫抖的唇，很纏綿地吮了一下。

他不知道西淮現(xiàn)在是不是清醒著的。

但是比起清醒的西淮，他更喜歡這樣無助混沌的白衣人。

因為他可以放下一切顧慮和自我保護(hù)的鎧甲，同他說一說心中真正想說的話。

我死了，你長命百歲、無憂無慮地活下去，不是很好么？

銀止川輕聲地說：你我都得到想要得到的。就像我們從來沒有相遇那樣，把一切歸位。

胸腔中的腐蝕性銳痛再一次席卷了過來，有積郁的腐血涌上喉頭。嘗到口中熟悉的鐵銹味，銀止川獨(dú)自暗暗擰了一下眉頭。

他看著窗外模糊的、魚肚白的天光，默然地望了數(shù)刻。然后想，不知何時天亮。

他和西淮的命運(yùn)、這座城池的未來，都還有天亮的那一天么？

第150章 客青衫107

在西淮被束縛在臥房中，分不清白天黑夜的那段時間，星野之都越發(fā)大亂。

林昆的賑銀案被提出新的證據(jù)那正是銀止川早已查出、但是被林昆安排著一定要在他已死之后再提出來的候尚狀詞，由李斯年親自監(jiān)督重辦。

林昆下了這樣大的一步棋，他要用自己的死來搏最后一次翻盤。

民眾曾信任感激他，他為百姓做了那樣多的事。但若是這樣的林昆，因為欽天監(jiān)的構(gòu)陷而含冤死去，那么，他們會將矛頭指向欽天監(jiān)吧？

蒙昧的不清楚光亮能從何處得到的百姓，林昆只有用這樣決然慘烈的方式，去敲響那一記混著鮮血的鐘鳴。

任何人都想不到，他會走向這樣偏執(zhí)孤注一擲的前路。

當(dāng)李斯年從關(guān)山郡趕回，卻只見到心愛之人冰涼、血跡斑駁的尸骨時，也無從想象他那時的心情。

聽說北邊有一些動靜了。

站在一處光禿禿的小山坡上，銀止川與姬無恨安靜地看著這腳下的星野之都。

姬無恨無所謂地點(diǎn)點(diǎn)頭，說，是啊。公子舜華親自領(lǐng)兵。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走到天女山腳下了。

雖然用的是排演的名頭，但是任何人都知道，顧雪都行事，絕不可能是無緣無故能善了的。

朝中有人說派誰去領(lǐng)兵么？

銀止川問。

姬無恨沉默了一下：現(xiàn)在朝中已經(jīng)無人可用了。

原本盛泱最鋒銳的刀，銀止川一族，已經(jīng)不可能再替他們出征了。

后起之秀勉強(qiáng)有個狄陽、李斯年，但是他們一個正在關(guān)山郡面對虎視眈眈的上京；一個任御殿大都統(tǒng)，拱衛(wèi)著王都。都不可能外遣。

能夠應(yīng)對燕啟的，只有盛泱北邊原本的守衛(wèi)軍隊。

我懷疑宮中發(fā)生了一些事。

沉默中，姬無恨開口。你不覺得近來驚華宮中有些異樣么？傳令也好、手諭也罷似乎很久，沒有人見過陛下的圣顏了。

你覺得還能有人在宮中為威脅君王，行謀逆不成？

銀止川笑了一下，問。

說不清。

姬無恨神情凝重。他比銀止川更能敏感地察覺到風(fēng)吹草動。許久后，風(fēng)中傳來鏡樓前樓主暗啞模糊不清的聲音：我聽人說曾有侍從傳言，陛下患上了頭痛癔癥時常說話做事，就像兩個人般

但是這些顯然都不在銀止川的關(guān)心范圍以內(nèi)，他漫不經(jīng)心揮揮手，轉(zhuǎn)身往回走去了：

噢。但是，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時間滑到了第十天。

銀止川的臟器已經(jīng)因為迷夢草受損到非常嚴(yán)重的境地了，有時候他走在屋子的廊檐下，看著風(fēng)吹過檐鈴，都有種今日會不會看不到夕陽落幕時的錯覺。

但萬幸，西淮的紅丸之癮已經(jīng)戒除掉了許多。

黃芪，君遷子，紅苕

娃娃臉的藥商低低地念著，隨著他的聲音，墨筆游走，在紙張上寫下一行行藥方。

這名年輕人正是李空青，自從由李斯年那里聽說了銀止川的困境后，他就也時常來幫銀止川帶一些中陸其他地區(qū)的珍稀藥草。

但是這一天，他到來鎮(zhèn)國公府時，卻鄭重同銀止川說，他也許是最后一次來府邸了。

噢，為什么？

銀止川下意識說。他第一反應(yīng)是以為自己時日無多，所以再來也無用，以后都不必用藥了。

然而李空青卻壓低聲，滿面憂色說：

聽說北邊打起了仗，短短數(shù)天，燕啟人就占下了六七座城。有很多人傷亡我想，我應(yīng)該去幫一些忙。

如果七公子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讓府中的人帶一聲話，他們就會給您送來了。

年輕商人又揚(yáng)起笑，說道：我都交代好了，您常用的一些藥方，他們都明白的。

銀止川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什么想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似乎堵在心里，悶得慌。

他頓了半晌，才說出一句：噢好。

啊，對了。

李空青又說，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笑著送到銀止川面前。說：這是我給西淮公子帶的，我記得他上次在府中，看了我娘親曬在窗臺上的白玉蘭許久，似乎十分喜歡。今日就為他帶一些過來了。

青年掀開布巾，巾帕下果然躺著幾枝潔白脆弱的小花，安安靜靜地含苞在那里，看著叫人心中十分喜歡。

哦

銀止川接過來，有些吶吶的。

那我就告退了。

李空青笑說：少將軍好生養(yǎng)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