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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此時已經暗下來了,烏云微微遮住了天際。
山間有一種風雨欲來的飄搖之感。
西淮看著衣冠凌亂的銀止川,他猶如變了一個人,眼睛發紅,呼吸熱而急,像一頭想要將獵物吞之入腹獵物的豹那樣鉗著他,想做什么,又隱忍地克制著。
他的身上非常燙,而西淮是冷的,涼的
和他身上的熱燙全然不同。
銀止川快要被燥瘋了,他禁不住想要靠西淮更近一些,更緊密一些。
這是一種本能。
西淮感覺銀止川的手在他身上四處摸掐揉捏,好像在找衣擺,手指好鉆進來。
他蹙眉,低低悶哼了一聲,被捏得有些痛。
銀止川胡亂拉扯著西淮的衣物,直覺讓他想將身下人的衣物都撕開,好讓自己得到更多的冰涼觸碰。
然而,就在銀止川要拉開最后一件衣物時,西淮倏然吃痛地叫了一下,啊的一聲,緊接著全身都蜷縮了起來,不肯叫銀止川碰了。
銀止川一頓。
西淮臉上不適的神情太明顯,令他不得不停下來。
他勉強維持著清醒,喉結隱忍地滾動了一下,低啞問道:怎么了?
西淮因為戴環的緣故,平日里都會穿小衣。
但是今日他知道會發生什么,不想叫銀止川發現那會令他覺得難堪,就沒有穿。
方才銀止川貿貿然一用力,貼身的里衣掛著了翡翠環,被銀止川驟然一拉的時候,就連帶著翡翠懷也帶了一下。
西淮的眉頭緊緊蹙著,那個無法啟齒的地方被拉得一疼,令他哆嗦著蜷在了一處。
怎么了?
銀止川低啞問。茫然地又重復了一遍。
他實在頭昏的厲害,呼吸又熱,見西淮臉上實在是難受的模樣,才使勁甩了下頭,用滾燙的手指去摩挲著觸碰西淮:
我碰著你哪里了,讓我看看
西淮一動不動,蜷著身子,不松手,也不給他看。
半晌,才重新抬臉,眼瞳漆黑地看著銀止川,輕聲道:
銀止川,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銀止川一頓。
不就是上我么。
他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唇角。
西淮垂著眼,說不出什么神色的。而后將目光轉開,空茫地看著孔雀藍的天,啞聲說:
那不要在這里帶我去行宮再做。
西淮從未想到自己會有如此平靜地接受,自己即將委身血仇的一天。
他在遇到銀止川之前,每日想的都是如何報復這令他一步步落到今日這個境地的元兇。
但是將西淮帶走的那人告訴他,即便遇到銀止川,也不能殺了他,要討好他。
因為在這世上,比令人死更痛苦的還有生不如死。
你要先得到他的心,再將他的心在他面前,撕得粉碎。
那人坐在輪椅上,衣袖上有一只緋紅的花。他的手指細而蒼白,輕輕搭在木質的扶手上,低低道:這才叫報復。
西淮在行宮的溫水池中洗沐,池面上倒映著他的影子。
一張蒼白的沒什么血色的臉,勉強算得上清秀的寡淡的眼睛。
他注視著自己,不知道銀止川怎么會將自己帶回府。
他看上這具身體什么?
他的目光往下,挪到水中。
那里有一對碧綠的環,在水下隱隱約約。
西淮伸手,自己輕輕碰了一下,臉上浮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永遠記得自己被戴上翡翠冷環的那一天。
乍然看上去時,那東西擱在盤子里很漂亮。
西淮拈著它,放在陽光下看,晶瑩剔透,純粹無暇。
精致雕刻的紋理,用純金鑲著的邊緣,一看上去就知價值連城。
輕輕一碰時,還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西淮的皮膚蒼白而細膩,這樣襯托著,就像一塊落在了雪地里的蒼綠玉環,鎖著兩點嫣紅的緋色。
令人看過一眼,就忘不掉。
所有人都說好看,西淮自己也知道好看。
但是從那一刻起,他突然就覺得自己這具軀體往后就算再怎么清冷艷麗,也是殘缺不全的了。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書中所寫,不過如此。
第65章 客青衫 11 (下)
西淮在溫水池中靜靜立了半晌,而后披上外衣,朝銀止川的房間走過去的時候,銀止川正在發呆。
他口渴得實在厲害,到行宮之后,就喝了數杯茶水。雖然還是熱,但是總歸沒有那樣躁郁難安了。
他慢慢清醒過來,大概知道自己在哪兒,也知道剛才發生什么了。
。
銀止川罵了一句鄉野間的粗話,撐著腦袋:小瞧這小東西了。
銀少將軍見慣大風大浪,出入個秦樓楚館從不翻船。
唯獨沒想到,在跟自己帶出去的小倌一起吃飯的時候,被藥著了。
喝下那一杯杯酒時,西淮也與他同飲。又是在那樣眾目睽睽的望亭宴上,銀止川怎么都沒想到西淮會給他下藥。
他不是不待見他么?不是見他就跑么?
他圖什么?
銀止川揉著頭痛的太陽穴,想下一步該怎么辦。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
他想
然而還未等銀少將軍想清楚,門吱呀地響了一聲,西淮帶著一身潮濕的水氣和暗香,已經進來了。
不能失身。
銀少將軍看著眼前的素衣人,緩緩將方才沒接上的心里話補全。
然而,眼前人有漆黑如琥珀一樣的眼瞳,寒涼如深潭一樣的氣質,衣白勝雪,烏黑的發散在肩頭,濕淋淋的,將雪白的里衣濡濕了一小塊。
就像一只趁夜而來的魅。
銀止川登時覺得剛才的想法有一點點難。
你
他琢磨著怎么開口,西淮卻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轉過身,將門合上了。
他沒什么表情,幾乎有點冷冰冰的。
好像根本不是他給銀止川下藥,而是銀止川要霸王硬上弓似的。
你是喜歡我準備好,還是我自己來?
西淮大抵覺得銀止川也知道待會兒會發生什么,所以也沒有太多交流。只微微抬眼,望著銀止川,啞聲問。
他的眉目平日里就很寡淡,而今洗沐完了,穿著素淡的里衣,在月夜中,更顯得干凈透徹,如從未沾染紅塵凡俗的謫仙一般。
銀止川望著這任何一個人紈绔看見都會難免心動的白衣人,卻在心中想:
什么?
什么叫準備。他在心中無聲默然:和小倌做還要準備嗎?
過去的二十二年,銀少將軍雖然生活放浪,但是其實他有一個秘密。